看台上的两万名德国球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原本整齐的助威歌声戛然而止。
南看台上,汉斯手里的塑料啤酒杯啪嗒一声掉在脚边,黄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搞什么鬼!”汉斯双手抓着头顶的金色短发,扯着嗓子冲场内咆哮,“马茨怎么把球往自家大门里踢?约书亚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漏了那么大一个边路空当给法国人传中!”
旁边的巴斯蒂安冷哼一声,指着场上正在跟裁判抱怨的基米希:“还能去哪儿?压上去传中没传进去,回防又跑不过人家卢卡斯呗!看看博格巴刚才那脚外脚背转移,再看看我们中场那帮大爷,传了二十分钟横传球,屁都没憋出来一个,人家法国队一脚球就打穿了!”
丢球后的德国队试图反扑,但场面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法国队领先后收缩得更加彻底。坎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荡机,在禁区弧顶来回横移,无论是穆勒的回撤接球,还是哈弗茨的转身突破,全都被坎特干净利落地断下。
而一旦法国队拿到球,前场的姆巴佩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次启动冲刺都把胡梅尔斯和吕迪格吓得出一身冷汗。
下半场第六十六分钟,姆巴佩在左路接博格巴直塞,面对金特尔的防守,脚下连续踩出三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单车,紧接着右脚兜出一记弧线球直挂远角!
虽然主裁判随后通过var判定姆巴佩启动时越位在先,进球无效,但德国队后防线被姆巴佩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的狼狈相,还是让全场德国球迷出了一身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来到了第八十分钟。
德国队的控球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却连一脚射正球门范围的打门都没有。
基米希在右路拿球,面对拉比奥特的封堵,他犹豫了两秒,不敢下底硬突,只能转身把球回敲给克罗斯;克罗斯抬头看了一圈,禁区里密密麻麻全是法国人的蓝色球衣,只能又把球分给左路的戈森斯;戈森斯起脚传中,直接踢在了帕瓦尔的屁股上弹出了底线。
“嘘——!!!”
安联球场的看台上,终于爆发出了漫天的倒彩和嘘声。
两万多名主场球迷受够了这种催眠式的无效控球。
“往前传啊!你们这帮懦夫!只会回传吗?”
卢卡斯早就把怀里的德国国旗扔在了座椅上,他踩着栏杆,脸涨得通红,冲着场下的克罗斯和基米希破口大骂:“八十分钟了!洛里的球衣连一点草屑都没沾上!这就是我们的国家队中场吗?连个敢带球过人、敢往禁区里塞威胁球的人都没有!”
“别喊了卢卡斯,喊破喉咙他们也传不出好球来。”
汉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丧气地扯了扯身上的国家队球衣,“看看人家博格巴,再看看我们这几个中场。妈的,虽然我是拜仁死忠,平时最恨多特蒙德那帮黄黑崽子,但现在看到这副便秘的样子,我真希望场上穿10号球衣的是多特蒙德那个中国人!”
听到这话,旁边的巴斯蒂安猛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要是孙阳在场上,坎特敢扑这么凶?那小子一个沉肩就把坎特抹过去了!前几天欧冠决赛打切尔西,坎特不就是被孙阳一个人遛得满场找牙吗?结果咱们倒好,放着德甲最猛的中场大爹没法用,只能在这儿看基米希和京多安表演原地转圈!”
“别提了,人家孙阳是中国籍,就算德国足协跪下来求他,他也不能替咱们踢啊!”四周好几个听到对话的德国球迷纷纷跟着叹气,看台上一片愁云惨淡。
与此同时,球场顶层的电视转播控制室里。
负责本场比赛公用信号制作的德国电视一台导播托马斯,正盯着面前几十块监控屏幕。
场上德国队又一次把球回传给了门将诺伊尔,现场的嘘声大得连解说员的声音都快盖过去了。
“头儿,场面上太沉闷了,德国队根本攻不进去,观众都在换台。”副导播转过头汇报道,“三号机刚才在西侧vip看台扫到了一个熟人,要不要切过去调剂一下气氛?”
托马斯凑过去看了一眼三号摄像机的监视器画面,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多特蒙德的孙阳?这小子居然跑到慕尼黑来看球了!快,趁着现在死球换人,把一号大屏幕和全球转播信号全切给他!给咱们国家队那帮梦游的中场大爷们上点眼药!”
此时,场下正在进行换人调整,勒夫用维尔纳换下了表现平平的哈弗茨。
趁着死球的间隙,安联球场南北两侧悬挂的两块巨型高清led大屏幕,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播放着比赛回放的屏幕,变成了一个近景特写镜头。
画面里,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正靠在贵宾席的座椅上,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亚裔面孔,对于任何一个德国球迷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二十岁的少年刚刚在波尔图的巨龙球场,用一记惊世骇俗的倒钩破门彻底打碎了切尔西的冠军梦,包揽欧冠四大个人奖项,把大耳朵杯带回了德国!
整个过去的一个赛季,他在德甲赛场上把拜仁慕尼黑、莱比锡红牛、勒沃库森的后防线当成自家后花园一样肆意践踏!
看台上的嘘声诡异地停滞了两秒钟。
紧接着,南看台的卢卡斯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大屏幕扯开嗓子狂喊:“是sun!多特蒙德的10号在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