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林长生落下最后一针。
归元。
针入的瞬间,整个针阵像终于连成一个完整的环。
命门,关元,气海,督脉,百会,心脉。
散乱的阳气被一点点压回根基。
那一丝被引出的火,没有散。
它回去了。
回到命门深处的那一刻,秦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监护仪上的数据剧烈波动了一下。
护士心都快跳出喉咙。
可很快,数字开始一点点回落。
心率缓慢趋稳。
血压不再继续下坠。
体温虽然仍低,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路往下沉。
更重要的是,秦老露在被外的指尖,开始有了极淡的回暖。
护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手。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真的在暖。
不是加温毯的外热。
是从身体里面一点点透出来的温。
林长生缓缓松开针尾。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却足以说明刚才那场施针耗去了他多少心神与内气。
九阳归元针法:第三阶段完成
命门残阳:已归元
生命体征:初步趋稳
风险提示:患者仍处极危恢复期,需持续护元巩固
当前结论:第一关已过
林长生看着光幕,许久没有说话。
随后,他一根根收针。
每收一根,都极慢。
不是因为迟疑,而是秦老现在仍旧经不起半点刺激。
护士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她看着监护仪上逐渐趋稳的数字,又看着床上呼吸明显比之前深了一些的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长生收完最后一根银针,将针放入针袋。
他看向秦老。
老人已经再次闭上眼。
可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沉向死地的昏迷。
更像极度疲惫后的沉睡。
林长生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腕脉。
脉仍弱。
仍沉。
仍旧危险。
可脉底有了一丝根。
很微弱。
却是真的根。
林长生缓缓收回手,坐在椅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平稳了些的声音。
门外,秦正邦还站在那里。
秦家所有人也还在等。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场凶险到极点的针阵,曾几次把秦老从散阳边缘硬生生拽回。
更不知道,秦老曾在最痛的时候睁开眼,无声说出那句谢意。
他们只知道,病房门还没有开。
……
门内,林长生坐在床边。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旧皮箱静静放在一旁。
他看着床上终于有了一线根气的老人,声音很低。
“先别急着走。”
“你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
病房里很安静。
秦老躺在床上,呼吸仍旧浅,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口气断在半路。
监护仪上的曲线还不算漂亮。
可它终于有了能让人看下去的余地。
林长生坐在病床旁边,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额角还有汗珠慢慢滑落。
他没有立刻起身。
刚才那一场九阳归元,几乎耗去了他大半内气。
若不是药园灵泉,玄霜银针,还有这些日子反复推演,他未必能在虚阳上冲那一瞬间把秦老硬生生拉回来。
护士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纱布。
她看着监护仪,又看着床上的秦老,眼眶始终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