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留下的东西,不是几次讲座。
而是一套逼着医院自己面对问题的办法。
……
夜里十点,列车驶出安河县。
韩笑整理完电子交接表,很快靠在窗边睡着了。
林长生没有睡。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随身药园。
八亩药田在夜色中安静铺开。
灵泉旁的雾气比此前更浓,地骨灵芽的根须已经稳稳扎入阵眼外围。
系统提示在他意识中浮现。
远程脉案复核:今日剩余次数三次
可辅助复核学员病例,并根据现有记录提示辨证遗漏与风险节点
这项功能解锁以后,他始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旁人只知道他看病历很快。
没人知道,那些复杂记录进入他意识后,能够被重新排列出更清晰的病程变化。
不过系统只负责提示。
最终写给学员的意见,仍然需要他自己判断。
林长生调出当天刚提交的三份病例。
第一份来自石坪镇。
第二份来自云岭镇。
第三份来自安河县。
他没有因为已经离开就推迟处理。
石坪镇的病例是一名反复头晕的老人。
梁文静记录了血压、服药情况与发作时间,却漏掉了患者近期排便颜色。
系统提示中,血红蛋白轻度下降与上腹隐痛被同时标出。
林长生在复核意见里写下四个字。
排查失血。
云岭镇的病例是一名咳嗽两个月的木匠。
周明川考虑肺燥与粉尘刺激,处方本身并不重。
可患者病历里还写着体重下降四公斤。
林长生要求立即停留在中药调理层面的判断,先完善胸部影像检查。
安河县的病例则是一名针灸后短暂乏力的中年女性。
两科都在讨论穴位刺激强度。
林长生看完完整记录,发现患者当天空腹,只喝了一杯甜茶。
他的批复更加简单。
先让患者吃饭。
三份病例批完,系统提示次数归零。
林长生睁开眼时,列车正驶过一片没有灯光的山谷。
手机接连震动了三次。
梁文静回复收到。
周明川表示明早联系患者。
安河县的彭修远过了几分钟才发来消息。
“患者已经吃了粥,乏力明显缓解。”
林长生回了一个字。
“记。”
韩笑被手机亮光惊醒。
“您还在批病历?”
“批完了。”
“不是说每日最多三例吗?”
“正好三例。”
韩笑揉了揉眼睛。
“回清溪镇以后,门诊加上这些病例,您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少发废话。”
韩笑笑了一下。
“那群里一半的客套话都得删。”
“你明天发通知。”
“真发?”
“发。”
韩笑拿起手机,认真记下。
她跟着林长生久了,已经知道哪些话是随口一说,哪些规矩第二天就必须落地。
……
全国统一执行标准在三天后正式下发。
文件没有使用任何个人姓名作为标题。
但附件首页写得很清楚。
本标准参考西南边远基层协作片区原始病例追踪框架制定。
各地试点办公室收到文件后,立即开始调整。
有的医院当天就暂停了只讲课不跟诊的培训安排。
有的片区连夜统计学员真实接诊数量,结果发现过去登记的数百课时里,有效跟诊还不到三分之一。
还有一家省级中医院试图将导师门诊录像折算成学员接诊量,被试点办直接退回。
“观看录像属于学习过程,不属于独立接诊。”
这条回复很快在各片区传开。
原本准备批量购买录播课程的医院,只能暂停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