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仍然没有宣布成功。

“去做影像。”

陈露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抬手摸脸。

左右轮廓没有立刻变得完全对称，可那种闭口时被向左拉扯的感觉已经消失。

她试着轻轻碰了碰牙齿。

整齐闭合。

没有错位滑动，也没有关节弹响。

半小时后，新的影像结果送回治疗室。

右侧下颌角与术前相比下降一点五毫米，颏部中线偏差缩小至零点二毫米。

关节盘位置稳定，周围未出现新损伤。

骨面没有裂纹，神经通道也没有异常受压。

诊治完成，患者病情评估：下颌骨术后错位已完成闭合矫正

综合评估：咬合关系恢复，关节稳定，需进入受力重建与随访阶段

待患者治愈后，预计可获得医道积分：四十八分

林长生关掉提示，让韩笑取来一小份标准咀嚼测试食物。

不是坚果，也不是硬糖，而是切成小块的软饼与熟苹果。

陈露拿起一块软饼，放进口中。

第一下，她几乎不敢用力。

第二下，左右牙齿同时落下。

第三下，软饼被正常咬碎。

她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吞咽。

“哪里疼？”

沈若晴立即问道。

陈露摇头。

她又拿起一小块熟苹果，试着用后牙咀嚼。

右侧没有酸痛，左侧也不再需要单独承受全部力量。

她咽下去后，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发抖。

压了许久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我能吃东西了。”

没有人打断她。

三年来，她参加聚餐只喝粥，外出上课永远带着冲好的营养粉。

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只能笑着说减肥。

最难的时候，她连煮烂的青菜都要剪碎。

那篇冲上热搜的长文里，她写过一句话。

“我不要变漂亮了，我只想重新吃一顿饭。”

如今这句话终于有了结果。

陈露哭了很久，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泪。

“林医生，我能不能吃米饭？”

“今天可以吃软米饭。”

“肉呢？”

“切碎。”

“排骨呢？”

“一个月后再问。”

陈露一边哭，一边笑出了声。

林长生给她戴上临时稳定护具，又制定了四周受力重建方案。

前三天只吃软食，随后逐步增加咀嚼强度，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禁止嚼口香糖，禁止托腮，禁止自行按摩关节。

若出现弹响、张口受限或持续酸痛，必须立即停止训练。

陈露认真记下每一项，连一个字都没有漏。

一周后，第三方医院完成影像与咬合复查。

负责复查的口腔颌面外科主任对着前后影像看了半个小时，最后只在报告里写下客观结论。

“下颌骨受力角度明显改善，牙列接触均衡，暂未发现二次截骨指征。”

陈露拿到报告后，没有立刻发到网上。

她先回学校食堂，点了一份两年没有碰过的牛肉饭。

牛肉切得很小，她却吃了整整四十分钟。

饭后，她把空盘子拍下来，存进手机。

照片没有美颜，也没有文案。

医院里，林长生已经翻开第五位患者苏婉宁的治疗记录。

前四个病例全部获得阶段性成功。

真正最复杂、修复周期最长的一张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