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嘴角还维持着一个几乎僵住的弧度。
“二叔公记错了。”她开口,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那天是我先发现的他们,我去喊的人。”
老叔皱着眉看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楚家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语气多了几分不快:“那天明明就是沈家丫头去喊的我们,她跑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我亲手给她按住止血的,她爸扯了块布条给她绑上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天穿了一条粉裙子,站在岸边连水都没沾,手里还套着个救生圈,你爸水性那么好,你要真心想救人,把救生圈扔下去,或者喊你爸下去捞一把都行,可你都没有,还死死拉着你爸,不肯让他来帮忙。”
老叔看着楚晴柔,语气直白:“怎么今天反倒成了你救的人了?”
“这不胡扯吗。”
陆砚深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死死盯着沈念溪的小腿。
那条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曲线。
但陆砚深他见过这道疤。
现在,二叔公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把那道疤和他年少时溺水的记忆往一起拼。
陆砚深哑得几乎失了声:“你……”
他转过头看向楚晴柔。
楚晴柔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嘴唇微颤着,语气仍旧竭力保持平稳:“二叔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当天救人的人明明是我,你们怎么都信他不信我?”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显然确实没人信她。
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
“妈妈……”
一道清脆的童声穿过人群。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陆知漾穿着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从门口一路跑过来,一头扎进沈念溪怀里。
“妈妈!”她仰起脸,“我来接你回家!”
沈念溪低头看着女儿,眼底的冷意散了三分,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乔舒阿姨带我来的!”陆知漾说着,回头朝门口挥了挥手。
乔舒斜倚在门框边上,冲沈念溪挑了挑眉,神色里带着一副“有好戏不看白不看”的悠闲。
陆知漾搂着沈念溪的腰,小脸一偏,这才注意到周围一圈人都盯着她们母女看。
尤其旁边那几个善乡来的亲戚,目光全钉在了陆知漾脸上。
老叔第一个反应过来:“漾漾?”
他转头看向沈念溪,“漾漾的妈妈……是你?!”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沈念溪,但陆砚深带着陆知漾见过他们,所以他们认识陆知漾。
“原来……砚深的前妻是你。”老叔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后几个善乡的亲戚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她不是砚深的前妻吗?陆家那位?”
“就是那个……陆家人嘴里说的一无是处,不敢见人的那个?”
“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刚才二叔公还说她是沈家丫头,上过国家期刊的那个!”
“所以砚深放着这么个有本事的媳妇不要,要楚家那个满嘴谎的?”
老叔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转头看了陆砚深一眼,又看了看沈念溪,重重叹了口气。
“砚深,你糊涂啊。”
陆砚深站在原地,面色像被泼了一层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