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正是昨晚拼钻石卡不成，反被约翰当众羞辱的林老板。

林老板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显然还记着昨晚那句“滚回去吃云吞面”。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双手抱拳，快步迎上前，“哎呀！我还道今早喜鹊怎么一直在房头叫，原来系刘总厨大驾光临，真系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沈砚冲他点了点头，“林老板，冒昧登门，过来挑几样干货。”

林老板眼珠子在沈砚身后的梁德安、李崇山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沈砚手里的黑色皮箱上，摇了摇头。

“刘总厨讲呢啲就见外了！昨晚喺俱乐部食咗您老亲自掌勺嘅神仙菜，我林某人回到家里，连发梦都仲喺度咂巴嘴！”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冲旁边的伙计瞪眼。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内堂把雅间的风扇打开，拿我私藏嘅极品铁观音出来，招呼刘总厨同尊夫人！”

前厅这会儿还有几个零散抓药买虾米的街坊，林老板弓着腰，伸手往后堂一引。

“刘总厨，前头人多嘴杂，气味又冲，委屈咗尊夫人就唔好了，咱们到里面雅间坐下慢慢谈！”

九叔咬着烟蒂眯起眼，快步凑到沈砚耳边，“刘生，呢条肥佬笑得越甜，下刀越狠，入边小心佢耍诈。”

沈砚拍了拍秦雪的手背，神色如常。

“开门做生意，他还能在茶水里下药不成？走，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众人穿过挂着算盘和账本的中堂，走进一间铺着花砖、摆着整套八仙桌椅的雅间。

伙计利索地摆上茶具退下，沈砚拉着秦雪在主位坐定，将黑色皮箱搁在脚边，抬眼看向林老板。

“林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半山俱乐部后面还有宴席，所以得备一批拿得出手的干货海味。”

“我今天过来，就一个要求，只看顶尖的好货，只要东西能入得了眼，价钱好说，当场付现钞。”

听到“现钞”和“价钱说”，林老板立马来了精神，他搓了搓大腿上的绸缎马褂，眉开眼笑地站起身。

“刘总厨果然系爽快人！半山俱乐部系咩地方？港督府大秘同四大洋行大班食饭嘅宝地，普通大路货点入得咗您嘅法眼！”

“您同尊夫人先坐，外头柜台摆的都是糊弄街坊的普通货，我亲自去后头将我裕隆号压箱底嘅镇店顶货请出来，畀刘总厨掌掌眼！”

林老板拱了拱手，倒退着跨出雅间，还顺手替众人带上了门。

刚转过走廊拐角，林老板脸上的笑便收得一干二净，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冲柜台后面的瘦高个招了招手。

那瘦高个是店里的二掌柜，也是林老板的表弟，他见东家脸色不对，赶紧夹着账本小跑过来。

“表哥，入边嗰班系咩来头？连鬼佬都带枪跟住？”

林老板一把揪住表弟的衣领，将他拽到楼梯底下的背光处，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

“咩来头？昨晚在半山那家俱乐部，就是这个姓刘的北佬定下的规矩，害得我在那帮洋人面前丢尽老脸，白白扔了一万蚊港纸办了张狗屁白银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