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停在几步外的玻璃展柜前打量着一枚珍珠胸针，秦雪独自走到衣架旁，指着一件墨绿色暗纹的旗袍轻声开口，“你好……麻烦把那件旗袍拿下来给我试试。”

带着点北方口音的“你好”两字一出，那个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秦雪一眼，见她发髻挽得保守，身边又没个跟班陪着，直接把嘴角往下一撇，抱起双臂。

“阿太，看清楚标价牌先啦。呢件系法国进口真丝，手工滚边，八百五十蚊一件，唔买就唔好随便试，刮花咗丝线你赔唔起。”

沈砚还没转身，吕克已经跨前一步，魁梧的身形直接罩住了那两个女售货员。

吕克西装敞开，双手抱胸，用生硬的粤语吐出两个字，“经理。”

女售货员看清持枪的洋保镖，脸色瞬间煞白，香港这地界，能带着持枪洋保镖招摇过市的，全都是港督府高官或顶尖洋行大班级别的人物！

“啪！”

沈砚将手里的黑色皮箱扔在玻璃柜台上，金属锁扣弹开，露出里头一沓一沓的港币。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另外，从这件墨绿色的开始，这一排适合我太太尺码的旗袍、洋装，还有那边两条披肩，全给我包起来。”

女售货员慌慌张张地绕出柜台，弓着腰连声赔罪，“对唔住！对唔住啊先生、阿太！系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这就给阿太拿衫，这就去拿！”

闻讯赶来的日本部门经理更是满头大汗，一直用半生不熟的粤语赔礼道歉，还亲自端来红茶和软垫，将那个出不逊的女售货员痛骂了一顿赶去后仓。

秦雪余光瞥见远处廊柱旁晃动的花衬衫，心里立马明白了沈砚的用意。

她挽住沈砚的胳膊，抬起下巴，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派头，“你跟这种小店员置什么气，我瞧着那对珍珠耳坠挺衬那身绿旗袍的，一块儿拿下吧。”

沈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冲那个日本经理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我夫人看上的那对珍珠耳坠，一并包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大丸百货二楼的店员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豪客。

试衣间的门帘来回掀动，店员们手脚麻利地将一套套旗袍、洋装和西服装进印着烫金字样的纸盒里。

等到下午三点多，吕克和两名随行安保的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连胳膊上都挂着两只鞋盒。

两辆轿车的后备箱直接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的空隙都堆上了包装盒。

街角树荫下，探员阿杰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老陈耸了耸肩。

“睇见冇？一顿饭食掉好几百，进大丸百货眼都不眨扫了一万多蚊的衫裤珠宝，就这样的能跟红色那边扯上关系？！”

老陈把烟头扔出车窗，发动了福特汽车的引擎，“行了，收队！回去写报告交差，叫弟兄们把半山那边的暗哨撤掉一半，费力盯一个厨子，真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