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通了,今晚之前,去我那儿一趟。”
“把你退组的意愿写成申议,我替你把话递到功勋殿,说你身子不适、改期补考。”
“你信我,这是你最好的路。”
叶无道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高师兄,改期补考,得谁批?”
高才一愣:“功勋殿。”
“功勋殿谁管?”
“东厢张执事。”
“那不就得了。”叶无道笑了笑,“你替我递申议,批的人是张执事。张执事批的申议,改的分组。”
“那这申议是帮我,还是替你们把‘挤我出组’这件事,改成‘我自己退的’?”
高才的脸,慢慢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无道拱手,“高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可我明天不补考。”
“明天,我就站第二十三组的场子上,站到考官点完名。”
他绕过高才就走。
身后传来一句压得极低、透着狠意的话。
“叶无道,你会后悔的。”
叶无道没回头。
第二次拦他的是钟离拓。
一个从混沌府出来的战族青年,个子不算最高,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
“你就是叶无道。”
“是我。”
“第一轮,我们同组。”钟离拓面无表情,“我不在乎你死不死。”
“可我要第一。”
“你要是挡着我,我就把你挪开。”
叶无道看了他两息。
“……行。”
“我记住了。”
钟离拓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答。最后他一不发地走了。
第三次拦他的,是一张熟脸。
那是个瘦小少年,站在道边,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脸涨得通红。
正是那天在广场角落,跟他讨了一枚玉简的人。
“叶……叶哥。”他把“叶哥”两个字叫得很生,像是不太习惯。
“有事?”
“我们几个,都看了名单。”少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们知道你那组不好过。”
“知道就回去歇着。”叶无道淡淡道,“明天你们几个,先保住自己。”
“我们商量了。”少年咬了咬嘴唇,“明天你要是被人围了,我们几个……过去给你当人墙。”
“我们修为不行,挡不住几下,可我们几个的命,不值钱。”
“挡一下,够不够你喘口气?”
叶无道愣了一下。
他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
“……不用。”
“为啥?”
“因为不值。”叶无道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们的命,不是用来给我挡刀的。”
“留着。”
“等哪一天,你们能站在我旁边打,而不是趴在我前头死——再说这句话。”
少年的鼻子猛地一酸,低头抹了把脸,重重点头,转身跑了。
石敢当在旁边看得直挠头。
“叶哥,你怎么跟人说话,一会儿硬一会儿软的。”
“分人。”叶无道往洞府走,“该硬的硬,该软的时候,硬了就是傻。”
他走了两步,脚步忽然一顿。
“帝俊。”
身后的玄袍身影,无声上前半步。
“主公。”
“今晚,你不用守着我了。”
“你去一趟地字末号洞府西头。”
“西头?”帝俊一怔,“主公是说,那座被人动过手脚的偏洞?”
“对。”叶无道缓缓道,“今晚,我猜有人要来。”
“不但要求,还要往里头塞点东西。”
“塞什么?”
“塞点能让我明天进不了场的东西。”叶无道眯起眼,“比如,一样不该出现在末流弟子洞府里的,‘馈赠’。”
帝俊眼中寒光一闪。
“主公的意思,是他们要在今夜,给我按一个‘受贿’或者‘私藏禁物’的名头?”
“对。”
“那我们……”
“不拦。”叶无道缓缓吐出两个字。
“让他们塞。”
他抬眼,看着洞府的方向,那眼神,比方才看名单时还冷。
“塞进来,才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