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王岳胸腔里那口气,被拍断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矮,攻势断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叶无道的右手已经到了他的小臂外侧,五指扣住,往下一压,同时脚步贴着地面往侧里一送。
那是一个最朴素的摔法。
一个铁塔般的身子,被从侧面撬了起来。
“咚!”
王岳整个人砸在台面上,青石上那一片符文全亮了。
场边,安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了。
“他摔了一个战族的!”
“他是中期的!”
“他是怎么撬动的,那一下根本没用力啊——”
台上,王岳从石面上翻身站起,脸色黑得发亮。他两只手在身侧攥了一下,攥得指节作响,随即却没有再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无道,看了三息。
“你数了我十五拳。”
“数了。”
“你练过多久?”
“没练过。”叶无道诚实地答,“我今天第一次见你。”
“那你凭什么知道?”
“凭我被人打过。”叶无道抹了一下嘴角,“挨打多了,就知道拳头中间那道缝在哪里。”
王岳盯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好。”
“这一场,你赢了。”
他抬手,拱手。
“第二十三组,叶无道,胜。”
考官的声音响起。
场边一片哗然。
“他赢了?”
“本源境中期,把一个本源境巅峰的战族摔了?”
“这不合理吧——他前面十几下都在挨打。”
“你懂什么,他挨打挨的都是擦边。”前排一名年纪大的弟子低声开口,“他一次都没让王岳打实。你去看他站的脚印,从头到尾围着一个圈,圈心就是王岳那条右胳膊。”
“他不是被打,他是牵着王岳的手,让他自己转。”
“转到第十五拳,他一掌拍在肋下。”
“那一掌不重,可拍断了气。”
“气一断,人就晃。”
“人一晃,就有得摔了。”
旁边的人听得发愣。
“你咋看出来的?”
“我打了二百年架。”那老生把袖子一拢,“这种人最难打,他不跟你比力气,只跟你比耐心。”
“他要的不多,就一次机会。”
场边,一名记名执事低头在册子上落了笔。
“第四轮,第九场,第二十三组叶无道,胜第八组王岳。”
“用时:十七息。”
“判定:无异议。”
叶无道走下台,脚步有点虚。
那一脚擦中胸口带来的闷痛,到这时候才真正泛上来。他右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尖还是麻的。
石敢当冲过来。
“叶哥!你赢了!你把那大块头摔了!”
“赢一场而已。”叶无道的声音有点低,“后面还有两场。”
“你伤了?”
“不算伤。”叶无道摆了摆手,“被擦了一下,缓一缓就好。”
他抬头,往人群那边看。
人群最前面,钟离拓正站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几十步,看了一眼。
钟离拓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在自己右肩上按了一下。
那个位置——正是叶无道方才一次次拍打的地方。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摸对了。
叶无道冲他点了一下头。
“下一场见。”
钟离拓转身走了。
石敢当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叶哥,他方才那是啥意思?”
“他在告诉我,我打得不错。”叶无道慢慢往前走,“也在告诉我一件事。”
“啥事?”
“第五轮,他不会跟我打。”
石敢当愣住。
“……那他打谁?”
“打他能打的人。”叶无道缓缓道,“他那人,心里有底线。第四轮他按规矩走,第五轮他也会按规矩走。”
“真正的杀局,不在他手里。”
他回到洞府,先盘膝坐下,把体内那点翻涌的气机压回去。
宿主第四轮第一场:胜。
伤势评估:右肋软组织受创,本源运转不受影响。预计恢复时间:半日。
第四轮战绩:一胜零负。
“半日。”
叶无道看了看洞府外的天色。
“半日之后,是石敢当那一场。”
他睁开眼睛。
“我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