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安全屋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加粘稠的沉默。静心庵的袭击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临时同盟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顾昀之带来的精英团队正在对公寓进行新一轮、更加彻底的电子和物理安全检查，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凌曜烦躁地抓着头皮，眼神在顾昀之、沈清弦和刚刚回来的卫枫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苏桃身上时，才稍微缓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桃桃姐，你没事吧？那些混蛋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苏桃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口袋里的锦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顾昀之结束了与手下的通讯，转过身，目光如同冰锥，依次钉在卫枫、沈清弦和凌曜身上，最后定格在苏桃那里，但问话的对象却是所有人：“静心庵的位置和行程，是最高保密级别。除了我们五个，只有我的核心行动组知道。行动组成员都经过严格审查，泄密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而喻——泄密的源头，很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他们五个人当中。

卫枫冷哼一声，直接迎上顾昀之的目光：“你怀疑我？我他妈全程和桃桃在一起，怎么泄密？用脑电波吗？”

“情绪激动并不能洗清嫌疑，卫警官。”沈清弦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诛心，“或许正是这种形影不离，才能更好地掌握苏桃的行踪，不是么？而且，我记得在静心庵，师太只让苏桃一人进了后院。那段时间，卫警官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可能……使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通讯方式？”

这话极其阴险，直接将矛头引向了最有理由保护苏桃、也最有可能因保护而知晓其行踪的卫枫。

“沈清弦！你他妈放屁！”卫枫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拳头握紧，眼看就要冲过去。

“卫枫！”苏桃厉声喝止。她感到一阵心累，沈清弦的话像毒蛇一样，巧妙地利用着每个人的心理和处境。“都冷静点！现在内讧，正是‘收藏家’想看到的！”

她看向沈清弦，眼神锐利：“沈医生，你的推断很有‘道理’。但按照这个逻辑，当时不在庵堂内的你，和留在安全屋的凌曜，难道就没有嫌疑了吗？尤其是你，沈医生，你的信息渠道，一直都很‘灵通’。”

苏桃的反击同样犀利。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猜忌的一方，而是主动将水搅浑。既然信任已经破裂，那就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凌曜立刻跳脚：“桃桃姐！我怎么可能害你！我一直在这里，哪都没去！顾昀之可以作证！”他急切地看向顾昀之。

顾昀之面无表情，没有为任何人作证。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争执，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沈清弦面对苏桃的质问，并不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桃桃，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的信息渠道，是为了保护你而建立的。如果我想对你不利，有很多机会，不必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