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今晚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本王了？”

金善雅身子一颤，呼吸变得滚烫，刚想闭上眼睛仰起脖子，

书房的拉门突然被林清黛推开。

金善雅吓得赶紧往顾墨染怀里缩了缩，却没舍得从他腿上下来。

林清黛假装没看见两人的动作，把一个被削断了四肢、用草席裹着的黑衣男人扔在地板上，又呈上一卷用火漆封死的名册：

“王爷，按照周延儒给的海浪玄铁牌，末将带两千水师在大阪湾芦苇荡里堵住了那十二艘暗船。

五千副重甲全数缴获，船上的倭兵全杀了，这是船上负责接应的大衍京城密使，刚用烙铁审完。”

顾墨染一只手还搁在金善雅的衣襟里头，另一只手接过名册翻开。

随着名册和之前周延儒、双喜的口供拼凑在一起，一张完整的谋逆时间表彻底浮出水面：

大衍中宫被废的皇后与双喜的妹妹等众人勾结，利用寒山寺养着的那个皇子，定于下个月初五端午节当天，

趁着京城禁军换防、太后在曲江池赐宴的空当，用这五千副重甲武装京郊死士，里应外合发动兵变逼宫，直接毒死病重的皇帝，

拥立新皇子登基！

而他们逼顾墨染交出兵权回京，就是想在端午节前将他在半路上截杀！

“好一个端午节赐宴，好一个谋逆之罪。”

顾墨染啪的一声合上名册，眼底寒光一闪，

“算算日子，离五月初五还有不到一个月。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拔营，把平安京搬空的金银财宝、三眼铳和伏火雷全部装上铁甲浮堡，

咱们班师回朝，跨海杀回长安，

去给冷宫里，寂寞的皇后娘娘过个热闹的端午节！”

……

就在顾墨染在平安京打包千万两军资准备杀回大衍的同时，万里之外的大衍西境，吐蕃银城。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银城残破的夯土城墙上。

吐蕃大将扎西达瓦骑在一匹浑身是汗的青鬃马上，带着两万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银城北门，扯着嗓子大喊：

“关城门！快把城门用巨石堵死！”

其实这一路从大衍境内撤回来，面对大衍老将甄岱劲率领的逸州主力，扎西达瓦手里的两万吐蕃精锐骑兵原本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就出在他马鞍前头绑着的那个人身上。

原安王府首席军师——陈情，正双手反绑着坐在马车里。

都说烈女怕缠郎。

这烈男也怕！

特别是这半个月的撤退路上，陈情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魔鬼。

白天大军行军，陈情就在车里扯着嗓子喊：

“我最喜欢的扎西将军，你左翼那个万夫长昨晚偷偷往南边跑了三里地，那是去跟甄岱劲对暗号呢，

你今天敢打正面，他后脚就砍你的马腿！”

到了晚上扎营，扎西达瓦刚闭上眼，陈情又隔着帐篷幽幽地开口：

“亲爱的将军睡得着吗？

你小弟守着粮草营，我今天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大衍人最喜欢用五千两黄金买主帅的人头了，你可千万小心，别让奴家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