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云鹏周六下午就到了苏江市,他居住在临近云仓县的一处山谷庄园里,这是詹海阳花大钱为他打造的,据说造价超过了3000万。里面所有家具都是名贵木材,耗时五年才完工。
但詹云鹏每年也顶多在这里面住个十来天。
建成以来,总共居住时间不超过1个月。
他在这里修整了一个晚上。
詹云鹏祖籍是苏江市云仓县人,但是后面又划到了开发区,之所以弄这个开发区,也完完全全是詹云鹏同志造福桑梓的情怀。因为有詹云鹏,所以才有这个苏江市开发区。
本来他老家就是在山沟沟里,摇身一变,所有乡亲都跟着他享福,成了城里人,而且村集体还在开发区有了股份…每年收租金。
而代价就是,詹云鹏父母的坟墓占了大半个山…本来安葬在这里的人都迁了出去,詹家后面索性就改成了一个陵园。
村里人对此几乎没有怨,虽然有人会说那里风水好,被詹云鹏独占了,所以他能当那么大的官。
可他毕竟对村里人不错。换个人占了那个风水宝地,还不一定照顾老家乡亲呢。
周日,詹云鹏去父母坟上祭奠。
尽管他不想惊动太多人,但依然满坑满谷的干部领导,下面停放的车辆大部分是奥迪帕萨特,都是官车。
文志华带头,他在詹云鹏父母的坟头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痛心,就是他爹死在面前,估计他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下面一水的苏江官员无不落泪,场面真是伤感到了极点。
詹云鹏倒是比较平静,神情有伤心,但也有一些得意。
对他来说,这是衣锦还乡的一环。
这是权力的体现。
这些哭声证明,苏江仍然是他詹云鹏的天下。
他因为年纪比较大,腿脚不太方便,所以没有下跪。
但跪在坟头的人可不少,苏江市的处级干部们甚至都跪不到里面去。
这些都是詹云鹏在苏江的徒子徒孙。
放眼望去,都是詹系。
如果不是云仓县的石宇严被抓,这里还得更热闹一些。谁不知道每年石宇严哭起来嗓门最大,最是悲痛。
这也是为什么石宇严能担任市委常委、云仓县县委书记的原因。
詹省长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的看家狗。
现在…。
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都怪苏信!
苏信这个人,必须清除出去。
否决,祖坟都不得安息。
在回苏江宾馆的路上,文志华坐在詹云鹏的身边。他小声地向詹云鹏汇报了云仓县的相关情况。
尽管他的侧重点都是苏信如何如何可恶。
但詹云鹏仍然听出了不同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说:“照你这么说,这个21岁的毛头小子是仗着上面的支持,尤其是省公安厅、省纪委的协助,所以才将云仓县打造成他的独立王国,就连县委书记都得听他的指令?”
文志华擦了擦汗水。
詹云鹏继续问:“今天在山上,是不是云仓县一个在职的干部都没有?”
文志华想了想,回答道:“县政协……”
他的话还没说完,詹云鹏目光就冷厉的扫了过去,他顿时语结。
詹云鹏说:“苏信从省城到云仓县才多久?你看看,现在云仓县已经完全被他掌控,可以说令行禁止,各个环节各个部门如臂使指。他名义上公安局长,实际上,已经是云仓县的县委书记。”
“我昨天晚上数了数。他在这三四个月做了多少事情,上了多少江东电视台的头条新闻。先是扫清腐败,将县委书记、县长两个主要领导直接关了进去。然后就是整顿吏治,抓了多少人……我们都是当官的,都是基层出身的。难道我们还不知道抓了这么多干部,造成体制塌方,却没有出现系统性停摆,需要多强的掌控力吗?”
“你看看现在,苏信利用基层警务改革,完完全全的掌控住了基层管理,他所推的网格化,和社区、乡镇链接起来后,他的权力就能渗透到每一个走在云仓县土地上的普通老百姓。这就是为什么云仓县每个人都知道小苏县长的原因。”
“还有,他搞的监控体系。搞得政府办事大厅…这都是能力!”
詹云鹏气的不轻,他说:“那个政府办事大厅的模式,你要搞清楚,要发扬光大,要占为己有。我预估,这会是一个大的政绩。不能让苏信专美于前!”
“一个21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让我亲自下来给你们摆平。你们丢不丢脸!”
詹云鹏越想越气。
文志华低着头,一副羞辱、臣服的姿态。但他心里却在想,苏信牛不牛逼,你自己不清楚吗?他在省城的时候,你不也吃瘪了吗?吴越作为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都栽在了他手里。
詹云鹏见文志华不说话,以为他是自惭形秽。
也就不再继续敲打。
只是说:“苏信能力极强,但不能为我们所用。所以,必须要将他扼杀。否则,他将来一旦起势,那就是一飞冲天。决不能让冒头!”
詹云鹏心里,苏信是虎豹之子,虽未成纹,但已有食牛之气。
再不扼杀,将来就只能看他龙腾虎跃。
届时,他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詹家只怕要被他倾覆。
车子很快开进了苏江宾馆,今天詹云鹏会住在这里的别墅,这个别墅也是为他修建的。其他省里面的重要领导过来考察调研,都没有资格住这里。
当然,将来如果詹云鹏退休了,权力不再了。恐怕还是要对后面的领导们开放的。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这也是人之常情。
詹海阳已经在那儿等候。
见到詹云鹏进来,他立即亲热的上前,拉住詹云鹏的手,喊他叔叔。
旁边的詹云鹏夫人白了一眼,然后就往后院走了。
很显然,这些细节都显示,大家都知道詹海阳的真实身份。
否则,詹云鹏那么多侄子,凭什么就詹海阳一个人能做大,能得到最多的庇护。
三人到茶室落座,詹海阳亲自安排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为他们煮茶。女孩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而且长得非常古典,鹅蛋脸…很有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那种。
这也是詹云鹏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