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机甲正前方，抬头凝望。

整副外壳被烈火熏得焦黑，从肩颈一路蔓延至腰腹。

左臂彻底断裂，垂落在三步开外的泥土里。

断口狰狞外翻，内里精密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

他蹲下身，落在那截断臂旁。

机甲手指半蜷，掌心朝上，缝隙里填满了厚重灰尘。

刚要凑近，他却莫名停住了动作。

断臂的指节挂着细碎浮灰，微风一吹，簌簌坠落。

他静静看了几秒，收回手，缓缓起身。

机甲胸口破开一道狰狞大口，从锁骨下方斜劈至肋侧。

内部线路大半熔成一团废絮，残存的几根勉强悬挂着。

浓郁的焦糊味从裂口飘出，凑近便呛得人呼吸发紧。

双腿依旧倔强挺立，膝盖死死锁死，一脚深陷泥土，一脚垫着碎裂的虫壳。

整副机甲大幅度向左歪斜，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扶。

掌心贴上焦黑的甲面，才恍然发觉。

这具机甲比他高出两个头，早已朽坏倾斜，根本扶不住。

望着这满目狼藉的铁架，心口莫名涌上一阵沉闷的酸涩。

毫无缘由，无从解释。

不过是一具废弃机甲残骸，哪怕也是铁骑的人，自己现在也应该与她毫无瓜葛。

可那股堵在心口的难受，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良久，他低沉开口：“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空旷废墟，无人回应。

“都被打成这般模样，还执意立在这里，倒是够倔。”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毫无暖意。

“你倒是省心，一不发。”

“哪怕，给我一点回应也好。”

残骸纹丝不动。

唯有一阵风掠过，吹得松动的甲片哗啦轻响。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感觉？或许是难受，又或许是其他。

现在的情绪连栖夜自己都理不清了。

望了眼晃动的甲片，周遭依旧死寂沉沉。

“行，不回便不回。”

他压下自己的情绪，侧身准备绕行离开。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机甲侧面一道深浅不一的刻痕，脚步瞬间顿住。

栖夜蹲下身，凑近尘土，细细辨认。

一排字母与数字，大半被灰尘掩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晰的「ar」。

后续的数字，尽数被厚灰糊住。

他抬手抹掉浮尘，被遮盖的数字缓缓显露。

生怕看错，他逐个数过。

二、一、四。

刻痕不算规整，深浅错落

最后一个数字收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a、r、二、一、四……”

他低声逐字念出，念到最后一个“四”字，声音彻底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