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队长应允道，“后天早上八点，你来派出所门口，我安排车，带你过去。”

转眼距到了易中海的死期。天上没太阳，云层压得很低，连一丝风都没有。

早上八点整，白兰准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刘队长刚从院里出来，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

“上车。”刘队长偏头示意。

白兰没多废话，坐进吉普车后排。

车子发动，直奔西山靶场。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白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摩挲。

西山靶场外围拉着警戒线。

吉普车停稳。白兰推开车门走下去。

空地上，易中海跪在土坑边缘。他身上穿着囚服，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背上插着木牌，上面写着名字，画着红叉。

连日来的折磨让这个轧钢厂的钳工师傅瘦脱了相。头发全白，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白兰走到刘队长身边，停住脚步。

“刘队长，能让我跟他说两句话吗？”白兰轻声问。

刘队长看了眼手表，离行刑还有几分钟。

“长话短说。”刘队长点头放行。

白兰走上前。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易中海听到脚步声，吃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白兰，易中海那灰暗浑浊的眼睛里，居然冒出了一点亮光。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粗重的气声。

他在期盼。

他以为白兰念着旧情，跑过来专门送他最后一程。更重要的是，棒梗是他的儿子。

易家没绝后。哪怕他今天死在这荒郊野外，只要棒梗还在，他易中海就有根。

白兰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白兰弯下腰，凑到易中海耳边。这个距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师父，你这是何苦呢。”白兰声音很轻，透着一股闲话家常的松弛。

易中海眼巴巴地盯着她，拼命竖起耳朵。

“你不该对东旭下那种死手。”白兰继续开口，语气平缓，“东旭是个老实人，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师傅，以后养老摔盆的事，大家都有商有量。你何必非要走这条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