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阵分翼,切断他们首尾!”
每一声令下,阵势便随之变幻。时而如长龙蜿蜒,时而如莲花开合,将霍都等人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他的指令简洁精准,弟子们闻令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偶尔辅以手势示意变阵方向,更让整座大阵运转如飞。
霍都脸色骤变,急忙合拢折扇,施展轻功试图突破。
他身形连闪,折扇或点或刺,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恰到好处的剑光逼回原位。
达尔巴怒吼一声,挥舞金杵猛砸,那重逾百斤的金杵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剑阵,却如重锤击棉,力道被阵势巧妙引开、分散,反倒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那些蒙古侍卫和江湖人士更是狼狈。在精妙的剑阵分割下,他们很快便被压制得寸步难行。
剑光闪烁间,不断有人中剑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几人试图聚拢突围,却被沈清砚一声“闭阵”令下,剑网骤然收紧,逼得他们抱头鼠窜。
这场较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当最后一道剑光敛去时,霍都带来的这群人已是溃不成军。大部分侍卫和江湖人士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兵刃散落一地。
霍都与达尔巴虽然凭借高深武功勉强支撑,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但见霍都发髻散乱,锦袍上多了数道裂口,狼狈不堪。达尔巴更是气喘如牛,身上青紫淤痕随处可见,金杵杵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形。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甘。
霍都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阵外气定神闲的沈清砚。
晨光洒在那人身上,青衫洁净如洗,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凌乱。那张脸仍是那般清隽出尘,仿佛方才不是指挥了一场厮杀,只是在庭院里闲庭信步。
霍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愤怒,是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艳羡。
他万没想到全真教竟有如此厉害的年轻人物,更将这大阵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心知今日绝难讨好,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终南山下。
他恨恨地瞪了沈清砚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
“好!好一个全真教!今日之赐,小王记下了!他日必当再来领教!”
沈清砚缓缓抬起右手,示意弟子们收剑。
剑光敛去,阵势缓缓散开,让出一条下山的路。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霍都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退去,并未下令追击。
沈清砚望着霍都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清明如镜。
他心里明白,方才若真要留下霍都性命,并非难事。以两座北斗大阵之威,再加上他自己隐藏的实力,若真下杀手,不比杀只鸡难多少,但他不能这么做。
霍都毕竟是蒙古王子,更是金轮法王的亲传弟子。若杀了他,无异于与蒙古帝国和金轮法王彻底结下死仇。以他目前尚未大成的九阳神功,对上功力深不可测的金轮法王,并无十足把握。
更何况,全真教如今地处蒙古境内,而蒙古势大,吞金灭宋乃历史大势。此时与蒙古彻底撕破脸,对全真教的未来存续极为不利。若因一时意气,将千年道统置于险境,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清砚在心中默念着这句古训。
有些事,必须忍耐。今日既保全了全真教的威严,又留有余地,已是恰到好处。
丘处机、马钰等人相视颔首,眼中尽是赞许之色。他们见沈清砚处理得张弛有度,既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又未赶尽杀绝,心中皆是大为赞赏。
丘处机更是抚须轻叹。
“清砚师弟不仅武功才智出众,心思更是缜密沉稳,懂得顾全大局。我全真教有此等人物,实乃列祖列宗庇佑。”
马钰亦点头称是,目光中满是欣慰。
就在全真教弟子开始清理场地、救治伤员之时,沈清砚与马钰、丘处机等人正准备返回观中。山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上,悄然转出两人。
前面一人身材魁梧高大,作寻常农夫打扮,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步履沉稳如山,气息浑厚绵长,显然身负上乘武功。
他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带着些许污垢,一双眼睛却颇为灵动,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忐忑,悄悄地打量着刚刚经历了一场纷争的全真教众人。
那戴斗笠的汉子在沈清砚等人面前数步远处停下,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忠厚朴实的脸庞。
他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诚恳。
“弟子郭靖,携侄儿杨过,特来拜会全真教马钰道长、丘处机道长诸位道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