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行礼、奉茶、宽衣,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沈清砚看出了她的拘谨,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拉着她坐到床边,轻声问道。
“海棠,你心里是不是不愿意?”
上官海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
“皇上,臣妾是皇上的妃子,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沈清砚摇了摇头。
“朕问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道理。”
上官海棠怔了一下,眼中的清冷似乎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臣妾的心,从五岁那年起,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沈清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起,朕准你的心属于你自己。”
上官海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占有,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温和而笃定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夜,她没有再抗拒。
第三夜,是柳生雪姬。
她比上官海棠还要紧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沈清砚没有急着碰她,而是坐在她对面,用流利的日语说道。
“雪姬,朕知道你心里有别人。”
柳生雪姬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皇、皇上……”
“段天涯。”
沈清砚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
“你喜欢他,对吗?”
柳生雪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
沈清砚伸手扶住她,不让她继续磕头。
“朕没有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喜欢一个人,不是罪过。”
柳生雪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
“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清砚看着她,目光平静。
“段天涯是朱无视的人,而朱无视,是朕的敌人。你若是还念着他,朕不会勉强你。但朕希望你明白,从今以后,你是朕的淑妃,不是柳生家的女儿,也不是段天涯的什么人。”
柳生雪姬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轻声道。
“臣妾明白,臣妾……会努力忘记他的。”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那夜,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她睡在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柳生雪姬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沉沉睡去。
第四夜,是柳生飘絮。
与姐姐不同,柳生飘絮一点也不紧张。
她穿着精致的寝衣,跪坐在床边,姿态优雅,目光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皇上,臣妾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清砚挑了挑眉。
“哦?等什么?”
飘絮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等一个能真正征服臣妾的人。”
沈清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那夜,他没有让她失望。
飘絮也没有让他失望。
第五夜,是王若曦。
将门虎女,豪爽大方,没有什么扭捏之态。她给沈清砚表演了一套剑法,剑光霍霍,英姿飒爽,看得沈清砚连连点头。
“好剑法。”
他赞叹道。
王若曦收了剑,笑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以后天天练给您看。”
沈清砚笑着摇了摇头。
“剑法虽好,但今晚还是歇了吧。”
王若曦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上了床。
第六夜,是陈芷兰。
她是所有妃嫔中最安静、最温婉的一个。她不善辞,只是默默地为沈清砚铺好被褥,倒好茶水,然后跪在床边,低着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沈清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走过去,将她扶起来,轻声道。
“芷兰,你不必这样拘谨,朕不吃人。”
陈芷兰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
“臣、臣妾知道……”
沈清砚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向龙床。
六夜之后,沈清砚的后宫,算是初步充实了。
皇后沈婉清,端庄大气,母仪天下。
贵妃上官海棠,清冷聪慧,才学过人。
淑妃柳生雪姬,温柔娴静,容貌绝美。
贤妃柳生飘絮,明艳灵动,心思缜密。
德妃王若曦,英姿飒爽,将门虎女。
端妃陈芷兰,温婉贤淑,心灵手巧。
六人各居一宫,各有所长。
沈清砚对她们的安排也颇为用心,皇后掌管后宫,贵妃协理,淑妃负责宫中礼仪,贤妃掌管宫中财物,德妃负责宫中安全,端妃负责宫中医疗。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窗外,古三通依然站得笔直。
他听着寝殿内隐隐约约的笑声,老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皇帝,艳福不浅。
不过,他握了握刀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的任务,依然只有一个。
保护好小皇帝。
至于小皇帝要娶多少个老婆,那是小皇帝的事。
沈清砚将那道关于东瀛秀女的奏折批完,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古三通依然站得笔直,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半个月来,宫中一切如常。
皇后沈婉清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位妃嫔各司其职,倒也没出什么乱子。沈清砚每日早朝、批折子、练功、去各宫坐坐,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但有一件事,他一直记在心上。
成是非。
古三通的儿子,流落民间二十年,至今下落不明。
锦衣卫指挥使沈安领了密旨后,便撒开大网在京城及周边查找。
沈清砚给的信息不算多,二十岁左右,京城人氏,以赌钱为生,市井混混,可能出没于赌坊、茶楼、酒肆等场所。
这些信息看似模糊,但对锦衣卫来说已经足够了。
沈安将任务交给了锦衣卫中最擅长寻人的几个老手,又从各地千户所抽调了一批精干人员,以京城为中心,向周边辐射排查。
赌坊是重点。
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赌坊有上百家。锦衣卫的人化装成赌客,一家一家地蹲守,一张脸一张脸地辨认。
头十天,没有结果。
又过了五天,依然没有结果。
沈安有些急了,但他不敢催促手下,只能耐心等待。
终于在第二十天,消息传来了。
京城东市,一间叫“聚宝斋”的赌坊里,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自称“成是非”,口音是京城本地人,赌技不错,赢了钱就跑,输了钱就赖,是个典型的市井混混。
最重要的是,这人的长相。
锦衣卫的探子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那眉眼之间,竟与宫中那位新来的亲卫统领古一达有几分相似。
沈安接到禀报,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人在暗中盯了三天,确认这人的活动轨迹和人际关系,然后才下令“请”人。
说是“请”,其实是“抓”。
成是非那天正在赌坊里掷骰子,手气正旺,赢了一大堆铜钱,笑得合不拢嘴。忽然几个彪形大汉走进来,二话不说,一人架住他一条胳膊,把他从赌桌旁拎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谁啊?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啊?我告诉你们,我成是非可不是好惹的……”
“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腰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成是非低头一看,是一把绣春刀。
他立刻闭上了嘴,脸色煞白。
锦衣卫。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锦衣卫是什么人。那是皇帝的人,惹不起。
“几位大人,小的……小的犯了什么事?”
“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成是非被塞进一辆马车,蒙上了眼睛,带到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锦衣卫的一处秘密训练营地。
成是非被送到锦衣卫后,并没有立刻被带去见沈清砚。
沈清砚的意思是,先让成是非参加锦衣卫新人特训,好好改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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