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沈清砚看着王硕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心中波澜不惊。
罩着他?他需要吗?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在他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王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筑基丹确实没有。若没别的事,请回吧。”
王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沈清砚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两个跟班连忙跟上,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沈清砚一眼,嘴里嘟囔着“不识抬举”。
沈清砚关上石门,摇了摇头。
筑基丹?他确实有三颗,但那是在丹溪上人的遗物中找到的。
他不会卖给王硕,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他也不怕王硕。
在宗门内无故动手残害同门,那是触犯宗门铁律,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
王硕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宗门里动手。至于出了宗门?他一个筑基初期,沈清砚还没放在眼里。
王硕来的时候动静不小,附近几个洞府的外门弟子都看在眼里,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可此事却也在宗门悄悄流传了起来。
落云峰的一处庭院中,三五个内门弟子正聚在一起喝茶,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王硕身上。
“听说王硕又去外门找麻烦了?”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青年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他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内门弟子,跑去欺负炼气期的外门师弟,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另一个灰衣弟子嗤笑一声。
“他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在外门时就是这副德行,进了内门也没改。欺软怕硬,专挑没背景的弟子下手。听说那沈立不过是外门一个炼气七层的穷修士,攒了点贡献、找到了一个散修洞府,他就眼红了,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关键是,他这么搞,宗门里的长老能不知道?”
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
“欺压同门,传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日后宗门选拔真传,评定时首先看品性。他这样行事,长老们怎么可能着重培养他?就算修为再高,品性不行,也走不远。”
“谁说不是呢。”
灰衣弟子冷笑一声。
“他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内门弟子那么多,比他强的比比皆是。他也就敢在外门弟子面前耍威风,遇上真正有本事的,他比谁都怂。要不是他家老祖是金丹长老,我早就收拾他了。”
“算了,不说他了。”
青袍青年摆了摆手。
“他爱折腾就折腾去,早晚有他吃亏的时候。”
几人相视一笑,便换了话题。
沈清砚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耳中,嘴角微微弯起。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王硕的威胁。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至于那些跳梁小丑,随他们去。
第二个找上门来的,是一个叫柳梦瑶的外门女修。
此女生得花容月貌,身姿婀娜,在外门中颇有名气。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鬓边簪着一朵珠花,笑盈盈地站在沈清砚的洞府门口,声音柔得像水。
“沈师兄,小妹冒昧来访,不知师兄可方便?”
沈清砚打开门,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柳师妹有事?”
柳梦瑶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听说沈师兄在外收获颇丰,小妹想跟师兄讨教些经验,不知师兄可否赏脸,陪小妹去坊市走走?”
她说着,微微侧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眼中满是暗示。
沈清砚看着她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再漂亮,也就那样。他又不是没吃过好的,天庭的仙子他都见过,白素贞和小青哪个不比她强百倍?
这种随随便便就往上贴的女修,他连应付的兴趣都没有。
“不了。”
沈清砚淡淡道。
“我要闭关准备外门大比,没时间,柳师妹请回。”
柳梦瑶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
“那等沈师兄出关,可别忘了小妹哦。”
她转身离去,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套近乎的,有攀交情的。
沈清砚一概不理,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晾着。
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他好欺负,想从他手里捞点好处。
若是从前的沈立,或许真的会被他们拿捏。但他不是沈立,他是沈清砚。活了数千年、穿越了数个世界的沈清砚。
消息传到了外门长老的耳朵里。
一个外门长老甚至亲自来找沈清砚,拐弯抹角地打听那个洞府的位置和洞府主人的身份。
沈清砚以“洞府已空,无甚可寻”为由搪塞了过去。长老虽然不信,却也不好强逼,毕竟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弟子发现的机缘,属于弟子个人,宗门无权强夺。
沈清砚没有理会这些纷扰。
他去任务堂报名了外门弟子大比。
大比三个月后举行,报名截止还有几天。
柜台后的执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登记了名字和修为,炼气七层。
沈清砚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依然以炼气七层的身份示人。
他能骗过所有人,因为他有仙人级别的神识和天庭的敛气诀。除非化神期以上的老怪物亲自出手探查,否则没有人能看穿他。
报名之后,沈清砚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在石门上贴了一张“闭关中,勿扰”的符篆,然后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真的闭关,而是不想被那些烦人的苍蝇打扰。
外面的人以为他在为突破炼气八层做准备,而实际上,他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打磨自己的战力和手段。
修为再高,若不能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他如今金丹圆满,论修为足以碾压任何筑基修士,甚至能与元婴初期正面抗衡。但修行之路,从无止境。
他见过太多实力相差仿佛却因手段不足而落败的例子,也见过以弱胜强的奇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首先要做的,是精修剑诀。
《青元剑诀》,落云宗炼气、筑基阶段最强的攻伐剑诀,没有之一。此剑诀以凌厉著称,剑出如青虹贯日,剑气锋锐无匹,同阶之中罕有能正面抗衡者。
他花了一天时间又将整部剑诀从头到尾研读了一遍,将其中的三十六式基础剑招练得滚瓜烂熟。
《落云剑典》则是落云宗真正的镇宗之宝,宗门最强剑诀,非真传弟子不传。
此剑典据传由开派祖师所创,蕴含剑道至理,修炼至大成可引动天地异象,一剑之下,如落云压顶,万法皆破。
除了这两部顶阶剑诀,沈清砚还将从万法阁中得到的所有剑道功法,不分品阶、不论高低,全部研究了一番。
有炼气期弟子修炼的入门剑诀,有筑基期修士常用的普通剑法,有几位金丹期长老留下的剑道心得,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失传的残篇断简。零零总总,不下数十部。
他没有厚此薄彼,而是一部一部地研读,一招一式地揣摩。
沈清砚发现,这些剑诀虽然品阶不同、风格各异,但万变不离其宗。
有的注重速度,有的注重力量,有的注重变化,有的注重意境。他将这些剑诀放在一起比较、分析、归纳,从中提炼出剑道的共通之理。这个过程,好比一个工匠将数百种矿石投入熔炉,炼出最纯粹的真金。
他没有刻意去“融合”什么,而是在寻找剑道背后的本质。
十余天后,他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剑道之根本,不在于招式多巧妙,不在于灵力多浑厚,而在于“意”。
招式是皮囊,灵力是血肉,而剑意,才是魂魄。有魂魄的剑,才是活的剑。活的剑,才能斩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
剑意。
这是金丹期剑修的标配。
金丹修士凝结金丹后,神识大涨,方能触摸到剑意的门槛。但也有一些天资卓绝的筑基修士,能在筑基期便提前领悟剑意,这样的人,无一不是剑道天才,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沈清砚不是筑基修士,他是金丹圆满。以他的修为和数千年的修行经验,领悟剑意并非难事。但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剑意,而是将剑意推演到极致。
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将《落云剑典》中最核心的一式“落云式”在心中反复推演。
剑意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从微弱到凌厉,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渐渐露出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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