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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张翠山一家上岸

四侠张松溪则与俞莲舟的凌厉锋芒截然不同。

他天资过人、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擅谋善断,是七侠之中最通人情世故、最懂局势算计之人。

平日行事低调内敛、素来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在外人看来存在感平平,极易被众人忽略,却总能于无声处把控全局、化解隐患。

他武功亦是扎实精深,内力绵长浑厚,底蕴十足,昔日光明顶之上,曾与明教法王殷天正比拼精纯内力,最终仅惜败半招,足见其武道修为之高。

此番值守,他看似闲散淡然,实则暗中细细排查四方动静、梳理江湖动向、规整宾客礼数,将诸多细碎隐患悄然消弭,默默兜底山门诸事。

大师兄宋远桥沉稳持重、统筹全局,殷梨亭性情温软、心思纯粹,莫声谷年少刚正、坦荡耿直。

五人联手值守,将武当礼仪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进退有度,举止端方肃穆,尽显名门大派的顶尖风范。

可纵然五人面上恪守礼仪、一丝不苟,有条不紊打理着寿宴诸事,眉宇深处,始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怅然,数年未散,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五师弟张翠山追查屠龙刀踪迹,邂逅殷素素,又因缘际会结识金毛狮王谢逊,最终三人一同扬帆出海,自此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昔日武当七侠齐名江湖、意气风发,何等风光恣意,如今七侠离散,五弟漂泊海外、踪迹全无,成了武当上下所有人心头最深的牵挂与遗憾。

而二师弟俞岱岩,更是整座武当、所有师门弟子心口一道永远无法结痂的伤疤。

他十年前惨遭横祸,周身经脉尽废、全身筋骨寸断,自此困于静室床榻,寸步难行。

十年朝夕,他日日承受着筋骨碎裂的残余剧痛、经脉灼烧的刺骨苦楚,肉身饱受摧残,心神深陷孤寂绝望,肉身与精神的双重煎熬日夜不休、从未断绝,这份沉痛,是师门众人多年来不敢触碰、难以说的隐痛。

整座武当山,唯有三清古殿之内,沈清砚静坐蒲团、闭目苦修,心神澄澈安稳,不染半分俗世烦忧、师门怅惘。

两日潜心闭关、凝神苦修,他已然将张三丰百年纯阳武道根基彻底打磨淬炼至圆满极致。

原本醇厚中正、冠绝天下的纯阳内力,尽数转化为温润浩瀚、生生不息的混元灵力,稳稳扎根丹田气海,新旧气机交融归一、周天循环圆满无碍,无半分滞涩瑕疵。

《混元大道经》洗髓伐脉、重塑道基的无上玄妙功效尽数显现,这具原本站在凡俗武道巅峰、承载百年武道底蕴的躯体,彻底挣脱了凡胎桎梏,筋骨淬炼精纯、经脉拓宽延展、神魂澄澈升华,初步沾染了温润纯粹、浩瀚绵长的无上仙道道韵,早已超脱凡武范畴。

于他这尊历经千万载大道修行、深谙天地本源的炼虚分魂而,凡武突破仙道的旷世壁垒、无数修士终生难破的天道门槛,本就无半分凶险可。

他不仅稳稳完成了凡俗武道到正统仙道的完美蜕变,更借着仙道神魂的极致通透与入微洞察力,将这具躯体深埋十年的深层旧伤、气血暗疾、经脉淤堵与细微缺损尽数洞悉于心,分毫不漏。

胸中早已筹算出一套万全稳妥、润物无声、毫无隐患的治愈之法,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逆天改命、抚平十年沉疴。

今日的沈清砚,早已不再是原著中那个心怀悲悯、仁厚无双,却独木难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人罹难、师徒离散、徒留半生悲叹的百岁老道。

他身负通天彻地的大道认知、无上圆满的修仙功法,眼界格局早已跳出江湖恩怨、凡尘纷争。

区区凡俗世间的筋骨碎裂、经脉断裂、顽疾沉疴,于浩瀚无垠、造化万物的混元仙力而,不过是举手投足便可彻底抹平的细碎伤痕,不值一提。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殿宇窗棂,望向云开雪霁、清辉遍洒的远山,山峦覆雪、云气缭绕,澄澈明净。沈清砚眸光悠远淡然,心底了然通透,洞悉世事轮回。

阔别中原整整十年的那一家三口,历经万里沧海漂泊,已然渡海归航,稳稳踏足久违的中土故土了。

无垠东海之上,烟波浩渺、沧海万顷,潮起潮落洗尽十年风尘,云海苍茫藏尽十年岁月。

十年冰火岛与世隔绝的孤寂岁月,彻底隔断了中原江湖的腥风血雨、恩怨厮杀、权谋纷争,为流落至此的张翠山一家三口,留住了一方纯粹安稳、温情脉脉的人间烟火。

没有江湖仇杀、没有名利纷扰、没有世人猜忌,唯有山海相依、朝夕相守的安稳岁月。

当年张翠山与殷素素惨遭海难、流落荒岛,绝境相依、患难相守,在荒芜孤寂的孤岛之上相互扶持、彼此慰藉。

失明癫狂、身负灭门血海深仇,半生被仇恨裹挟、被江湖追杀,却本性纯良、重情重义的谢逊,成了二人绝境之中唯一的至亲之人、唯一的救赎依托。

待到幼子张无忌降生,荒芜冰冷的冰火岛,终于多了无尽暖意与勃勃生机。

十年朝夕相伴、日夜相守、四季相随,谢逊将毕生所学、一身武学尽数倾囊相授、毫无保留,自幼便为张无忌打下了扎实浑厚、根基稳固的顶尖武学底子。

刚猛霸道、摧枯拉朽的七伤拳发力诀窍、西域武学诡谲刁钻的攻防招式、数十年江湖厮杀沉淀的实战经验、临敌应变的机敏心思、以弱搏强的杀伐手段,谢逊尽数悉心传授、倾囊相授。

无忌所学虽无中原名门正派的正统章法、规整路数,却胜在根基扎实、攻守兼备、野性纯粹、实战极强,远超同龄所有江湖子弟,骨子里藏着历经风雨的沉稳与凌厉。

谢逊半生悲苦、命运多舛,自幼拜师成昆,却惨遭恩师背叛,阖家惨遭屠戮,身负滔天灭门血海深仇。

半生以来,他被江湖各路势力追杀、颠沛流离、四海无依,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仇恨与孤寂贯穿了他大半个人生。

张无忌的降生,是他黑暗孤苦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温柔期许。他将此生所有未曾拥有的温柔、无处安放的疼爱、未尽圆满的期许,尽数倾注在这个义子身上,视若己出、百般呵护,把所有的温情与善意,全都给了懵懂纯真的张无忌。

可他心中始终清明自知,自身身负滔天杀戮、仇家遍布天下,双目失明、一身罪孽缠身,双手染满江湖鲜血,终生无颜、亦无半点机会回归中土武林、重回人间。

恰逢数年一遇的远洋季风转向,是十年难逢的安稳归航契机,海面风平浪静、洋流平稳,是十年间最适宜归返中原的时机。

他不愿让年幼的张无忌终生困于荒岛、隔绝故土、不识祖宗来路、不懂人间烟火,更不愿耽误张翠山、殷素素夫妇回归师门、落叶归根、重归故土、再见师门亲友的毕生执念。

离别那日,海风萧瑟凛冽、海浪翻涌滔天,浊浪拍击礁石,轰鸣作响、声声泣血,天地间尽是离别的凄楚悲凉。

谢逊孤身立于冰火岛嶙峋陡峭的礁石之上,破旧粗布的衣袂被狂风翻飞猎猎作响,双目空洞无神、不见天光,身姿却依旧挺拔如苍松劲松、傲骨铮铮。

他强忍心中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不舍与别离之痛,故作冷硬决绝,挥手催促船只即刻起航,沙哑沧桑、饱经风霜的嗓音裹着凛冽海风呜咽作响,字字沉重、句句泣泪,藏尽半生孤寂与万般成全。

“翠山、素素,带无忌回去吧。让他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原人,安稳活在江湖正道之中,娶妻生子、安稳一生,莫要像我一般,终生漂泊无依、罪孽缠身、不得善终。”

张翠山望着义兄孤苦伶仃、孑然伫立、目送孤帆远影的落寞身影,眼眶赤红、心如刀绞,心口酸涩剧痛难忍。他数次想要弃船登岸、留岛相伴,陪义兄终老荒岛、免去其孤身孤寂,却每一次都被谢逊厉声喝止、强行劝退。

殷素素怀抱年幼的张无忌,泪水涟涟、哽咽难,心中满是无尽的不舍与深重的愧疚。

年仅十岁的张无忌似懂非懂,却深知义父养育之恩重如山,当即跪地重重叩首,泪眼婆娑地将这份十年养育之恩、荒岛相伴之情、义父的疼爱与成全,深深刻入心底,立誓终生不忘、永世铭记。

船帆缓缓升起,扁舟乘风破浪、渐行渐远,缓缓驶离这片相守十年的孤岛。

谢逊孤身立于冰火岛之巅,任凭海风蚀骨、海浪拍岸、风雪侵身,久久伫立不动、不曾离去,挺拔的身影孤寂落寞,直至船只残影彻底消失在海天尽头,方才缓缓垂首,闭目长叹,只剩一身无尽孤寂,独守荒岛余生。

十日海路颠簸、风霜兼程、昼夜不息,历经沧海万里飘摇、风雨洗礼,阔别中原整整十年的一家三口,终于踏足久违、日思夜想的中土陆地。

本以为重回故土、终得安稳,可阔别十年的中原,早已不复当年光景。故土重逢,没有半分归乡的暖意与安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凛冽杀机、步步紧逼的凶险围堵,冰冷的江湖算计,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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