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被拖了大概七八米。
那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步子又快又急,嘴里还低声骂着什么。
她的脚底板在水泥地上磨得火辣辣的,右胳膊断的地方每动一下就像有人拿刀在里面绞。可她没闭眼。她一直在看。看巷子两边的东西。
胖子的手抓在她左边胳膊上,拽得死紧。
瘦子的手抓在她右边,可他肩膀上有伤,使不上全力。
他们的步子越来越快,像急着把她拖到什么地方去。
姜芽忽然把全身的重量往下一沉。两个人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就那一瞬间,她猛地抬起左脚,一脚蹬在瘦子膝盖上。
瘦子“嗷”一嗓子,手松了。
她整个人往左边一倒,连带着把胖子也拽得歪了半步。
她借这个空档爬起来,撒腿就跑。
胖子和瘦子愣了一拍,然后追上来。可她跑得快。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鞋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扎得生疼,可她没停。
巷子尽头就是她的车。
她摸出钥匙,按了开锁。车
灯闪了一下。
她扑过去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把门砰地关上。
胖子追上来,手里的棍子朝车窗上砸。砰砰砰,几下。车门凹下去几个大坑。玻璃没碎。大吉普抗造。
她拧了钥匙,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她踩下油门,车蹿了出去。
胖子被车带得往旁边一滚,瘦子在后面追了两步没追上,拄着膝盖喘气。
姜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还垂在身侧。胳膊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没松油门。她开出巷子,拐上大路,往医院正门冲。
顾承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手术台。
手机在更衣柜里响了七八声他才听见。他接起来,那头是季风的声音。
季风没绕弯子:“姜芽出事了。”
顾承野的手停在解手术衣的带子上。第一反应,“人怎么样。”
季风说:“命保住了。但伤得很重。胳膊断了,腿也……”
后面的话顾承野没听完。
他把手术衣往柜子里一塞,抓起外套就跑。走廊里有人喊他,他没停。他跑到停车场,上了车,发动引擎,往机场开。
到了机场,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洗手衣,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
秦岳跟关小棠是前一趟航班走的。
顾承野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秦岳就接到了电话。他当时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接了电话之后,站起来跟旁边的医生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