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牌子底下,站着个人。
米色开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攥着个帆布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蒋朵朵。
她看见顾承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她快步走过来,步子有点急,走到半道上又慢下来了,最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她张了张嘴,先挤出一个笑来。
“顾主任。我……我来看看您。”
顾承野没动,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着她。
蒋朵朵被他看得有点慌,又补了一句:“听说您快要升副院长了,想来恭喜您。”
秦岳在旁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上那副看热闹的表情更明显了。
顾承野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蒋朵朵被他看得有点挂不住,那点笑慢慢僵在脸上。她攥了攥包带子,声音又低了些:“顾主任,我……我上次在沈氏那边,不是故意那个样子的。我就是……就是见到您有点激动。”
顾承野终于开了口,语气很淡:“蒋朵朵。你现在在哪工作。”
她愣了一下,说她在商场做导购。
顾承野冷冰冰的,说话的时候还往后地退了一步:“那挺踏实。”
蒋朵朵一看,眼泪就出来了:“可是……可是我学的是医,我规培都做完了,就这么丢下太可惜了。顾主任,您能不能跟院里说一声,让我回来。我保证好好干,我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了。”
秦岳在旁边“啧”了一声,没说话,可那一声啧里头的意思挺明白的。
顾承野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蒋朵朵,镇子上那事,我听说过。”
蒋朵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嘴巴煽动,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噎了回去,毕竟镇子上的那档子事上不了台面,是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爬院长的床,被院长夫人捉奸,连院长都被革职处理了。她又给病人开错药害了一条命。
“院里招人有人家的规矩。不是我说一句话就能让你回来的事。”
蒋朵朵急了,往前走了一步:“顾主任,我求您了,我在这边真的待不下去,商场那边天天站八个小时,我腰都快站断了。我好歹也是个大夫,我……”
“你是大夫。可你开错药的时候,想过自己是大夫吗。”顾承野说这话的时候调子明显冷下来,他最忌讳的就是不称职的医生。
蒋朵朵被他这句话堵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起来。
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没掉下来。
她攥着帆布包,站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快步往电梯那边走了。
秦岳等人进了电梯,才开口:“你这话说得挺狠啊。”
顾承野把白大褂下摆一撩,往办公室走:“狠吗。”
秦岳跟在后头:“够狠。不过该。她那事儿搁谁身上不得狠点。”
顾承野没接话。
进了办公室,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桌上的病历本翻开。
秦岳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承野翻了一页病历:“她善不善罢甘休,关我什么事。”
秦岳笑了一声:“也是。”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门框,“走了。有事叫我。”
姜芽复查的日子赶在周三。
季雨姝一大早从昌平过来,接上姜芽,娘俩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季雨姝问她最近睡得怎么样,姜芽说还行。
季雨姝说还行是多行。
姜芽说就是还行。
季雨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