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过平整的水泥路,稳稳停在平溪村口。
十年过去,这个曾经偏僻落后的南方小村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村口原来那棵槐树旁,赫然立着一块两米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苏沅贞故居”五个大字。
沿着水泥路往里走,原本破旧的老屋已经被修缮一新,青砖灰瓦,干净齐整。
老屋门口设着一个半人高的紫铜香炉,几柱粗香静静燃着,青烟直上,香火缭绕。
苏星眠牵着怀铮和怀牧,看着络绎不绝在老屋前驻足的人群。
有贺兰山牧民,千里迢迢骑马坐车赶来,只为了在香炉前鞠个躬。
有背着老旧药箱的年轻医学生,捧着手抄版的《苏氏悬壶录》,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磕头。
还有很多带着孩子的妇女,嘴里念叨着感谢救命之恩。
苏星眠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的布置和当年一模一样。
靠墙的位置,那株霸王花分株长得郁郁葱葱,主茎比苏星眠送过来时足足粗了一整圈。
一个穿着灰蓝色对襟衫的中年妇女,正拿着一个铁皮水壶,弯着腰给花浇水。
听到推门的动静,妇女转过身,放下了水壶。
她的面容普通,打扮朴素,看起来就像个再寻常不过的看院大姐。
来来往往的游客,也确实只把她当成普通的管理员。
可当她冲着苏星眠笑起来的那一刻,那股慈悲又温和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宁静下来。
“来了?路上累不累?锅里刚熬了绿豆汤,去去暑气。”
声音一出,苏星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松开孩子们的手,大步走过去。
“奶奶。”
怀牧跟进来,仰起脸,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
“太太。”
怀铮则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伸手,“嗖”地一下就把苏沅贞放在脚边的铁皮水壶收进了她的专属空间。
苏沅贞扑哧一声乐了,伸手在怀铮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片子,连太太浇花的水壶也收?”
怀铮一点也不怕生,咧嘴笑起来,露出最近刚换牙缺了一个口子的门牙,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
苏沅贞蹲下身子,左手一把抱着怀铮,右手将怀牧揽进怀里。
她视线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苏星眠,语气欣慰。
“眠眠,你把孩子们养得很好。”
苏星眠走上前,半跪在地上,把头靠在奶奶的肩膀上。
这是她成精以来,最圆满,最踏实的一刻。
四代同堂,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
晚饭吃得很热闹,周秉衡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拿手菜。
吃过饭,两个孩子跑了一天累坏了,早早被哄睡。
苏沅贞冲着苏星眠招了招手,带着她走进里屋。
周秉衡没跟进去,搬了条板凳,靠在廊柱上,安静看着院里那株霸王花分株。
屋里,煤油灯的微光晕开。
苏沅贞在窗边那把旧藤椅上坐下,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眠眠,还记得你在高维宇宙展览馆听到的事情吗?”
苏星眠拉过一张小马扎坐下,点了点头。
苏沅贞双手交叠,声音平和轻缓。
“咱们这个世界,源于一本叫《七零年代:妻凭夫贵》的书。”
当这几个字从奶奶口中说出。
苏星眠清晰感觉到,自已花妖的本源,与曾经被系统强行植入吴秋梨命运的那条线,彻底剥离开来。
“原书的故事线,在1980年的今天,正式走到了大结局的终点。”
苏沅贞指了指窗外广阔的天地。
“从这一秒开始,这个世界的运转,不再受任何既定轨迹的束缚。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没有什么反派宿命。所有的因果,都由这世间众生自已书写。”
她话锋一转。
“不过嘛……”
苏沅贞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食指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点在苏星眠的眉心。
一股宏大、醇厚、温暖至极的力量,顺着天灵盖贯穿全身,直冲脚底。
这不是她以往吸收的那些功德,也不是她本体储存的妖力。
苏星眠感觉自已的主根像是在瞬间冲破了平溪村的土地。
沿着大地深处的脉络,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七大地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从贺兰山的戈壁,到渤海湾的深海,从国家图书馆的地基,到航天所的岩层……
七个核心节点上的地灵,跨越山海,齐齐朝着平溪村的方向,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律动。
苏沅贞收回手指,看着满脸震撼的孙女,笑得满脸慈爱。
“这个崭新的世界,在今天,迎来了她真正的女主角。”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