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钟。”

“休息十分钟。”

萧衍点了点头。

“好。”

蒋闻舟将上一盘的棋子收回棋盒，又从旁边拿出一本黑色训练册。

唐星野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很快便发现训练册上记录的全都是萧衍加入校队后的对局。

从最初战胜陈景明，到与江叙白的交流棋。

再到最近几天的集训内容，几乎每一盘都有简单标注。

“你研究得这么详细？”

唐星野翻了两页，忍不住看向萧衍。

“这里面有几盘棋，估计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衍想了想。

“确实不记得。”

蒋闻舟合上训练册，神情依旧平静。

校队排位赛，本来就不只是比较单纯的棋力。

对手的习惯、擅长的下法，乃至在关键时刻如何选择，全部都属于比赛的一部分。

他昨晚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十分钟后，两人正式开始对局。

蒋闻舟执黑，萧衍执白。

布局阶段，黑棋下得十分谨慎。

萧衍第一次靠近，蒋闻舟便主动后退一步，将棋形补得严严实实。

萧衍在右边试探，他同样没有正面反击，而是抢先安定下面的黑棋。

棋局进行到四十多手，整张棋盘上都没有出现一处真正激烈的战斗。

唐星野逐渐看懂了。

“他这是不准备给萧衍打架的机会？”

顾临川点了点头。

“萧衍之前的几盘棋，都是在局面复杂以后迅速拉开差距。”

“蒋闻舟想把棋局控制在自己熟悉的节奏里。”

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黑棋的每一块棋都十分安定，整张棋盘始终没有同时出现三块尚未安定的棋。

劫争没有触发。

萧衍也没有使用胜率标尺。

柯洁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评价：

“准备得挺充分。”

“确实。”

“可惜研究的是几天前的你。”

萧衍同样看出了蒋闻舟的意图。

如果是刚刚加入校队的时候，面对这种始终不肯接战的对手，他或许真的会下得十分难受。

因为那时候的他，最大的优势便是胜率标尺。

想要把这种优势发挥出来，他就必须主动制造选择。

可现在不同。

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十二以后，他对全盘的判断早已超过了几天前。

更何况，昨晚他还亲眼看着柯洁如何在落后的情况下，通过每一次交换影响整张棋盘。

更何况，昨晚他还亲眼看着柯洁如何在落后的情况下，通过每一次交换影响整张棋盘。

那盘棋里最值得学习的，从来不是如何把局面搅乱。

而是如何让自己落下的每一颗棋，都在后面发挥作用。

蒋闻舟不想战斗，萧衍便不战。

黑棋主动退让，他也没有追击，而是借着先手转向棋盘上更大的地方。

蒋闻舟将左边围得严严实实，萧衍便抢先占住右边。

黑棋在下方补了一手，白棋已经在中腹展开。

双方始终没有爆发激烈冲突，差距却在一次次交换中缓慢扩大。

刚开始，蒋闻舟还觉得自己的策略十分成功。

可下到七十多手，他逐渐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守住了每一处想要守住的地方，却也因此失去了太多主动权。

黑棋的每一块都十分安全。

问题是，安全本身并不能赢棋。

蒋闻舟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衍。

从对局开始到现在，萧衍没有一次长考。

他的落子速度不算特别快，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为难。

仿佛蒋闻舟写在训练册里的所有针对，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选择。

蒋闻舟终于主动挑起战斗。

黑棋从中腹压下，试图将右侧的白棋分开。

然而这一次，萧衍没有像蒋闻舟预想中那样立刻反击。

白棋只是轻轻向外一跳，避开黑棋最锋利的位置，同时照应住上下两边。

蒋闻舟准备好的后续手段全部落空。

萧衍白棋再次落下。

没有强攻，没有弃子，也没有让围观众人眼前一亮的妙手。

可蒋闻舟盯着棋盘看了许久，始终找不到追赶差距的方向。

如果进攻右边，白棋可以从上方轻松逃出。

如果转向中腹，萧衍便能顺势守住下面。

若是什么都不做，白棋只需要继续平稳落子，盘面上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又下了十几手，蒋闻舟终于停下。

他低头看着棋盘，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无奈。

自己针对萧衍准备了一整晚。

结果从始至终，他只是正常地坐在这里，正常地落下每一颗棋，便将自己的所有准备全部碾了过去。

蒋闻舟拿起两颗黑棋，轻轻放到棋盘上。

“你真的变强了。”

“我认输。”

萧衍升到第四名。

墙上的排名再次发生变化。

蒋闻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本写满针对策略的训练册，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被降维打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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