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的位置，借我坐坐？

顾临川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合上手里的棋谱。

他看了一眼棋钟，又看向萧衍。

“你先休息十分钟。”

萧衍微微一怔：“我好像还没说要挑战你。”

“你会。”

顾临川的回答十分平静。

唐星野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第一名，连挑战者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算到了。”

“服务这么周到，输掉位置以后是不是还负责交接？”

顾临川看向他：“你也可以挑战我。”

“那就不用了。”

唐星野立刻摇头：“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

棋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萧衍也没有继续否认。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棋局那些复杂变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

十分钟后，两人坐到棋桌两侧。

韩正平没有再问萧衍准备挑战谁，只是将两人的名字登记在排位表上，随后调好棋钟。

“最终排位挑战，双方各三十分钟，进入读秒后每手三十秒。”

“棋魂不得提供落点提示，确认以后开始。”

猜先结束。

顾临川执黑，萧衍执白。

柯洁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最后一盘了。”他随口说道，“拿下第一，晚上奖励你和我双排。”

萧衍在心里回答：“那我尽量不赢。”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逃避。”

两人说话间，顾临川已经按下棋钟。

第一颗黑子落在右上角。

萧衍随即落子。

前二十余手，棋局进行得十分平静。

顾临川的基本功本就是校队中最扎实的一个，无论布局、棋形还是局部次序，都很少留下明显漏洞。

萧衍连续试探了两次，黑棋却没有急着反击，只是稳稳守住自身。

这种棋，他曾经见过。

当初顾临川与江叙白下交流棋时，同样没有出现任何明显失误。

却在一次次正确的选择中逐渐失去主动。

如今萧衍坐到了棋盘另一侧，也真正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顾临川或许不擅长主动出题，却几乎不会答错。

想从他身上占到便宜，比击败一个棋路凶狠的对手更加困难。

棋至第三十七手，萧衍率先改变方向。

白棋没有继续争夺上方，而是靠向右下角，主动贴住一颗黑子。

这一步有些过分。

如果顾临川选择退让，白棋便能借机在下方安定，还能抢到继续进攻的先手。

可如果黑棋强硬扳住，双方立刻就会进入复杂战斗。

唐星野盯着棋盘，小声说道：“少爷，你怎么看。”

许承宇抱着手臂：“顾临川不会跟着他的节奏走。”

顾临川的手在棋盒上方停留片刻。

下一秒，黑棋从外侧重重扳下。

啪！

许承宇的话才刚说完，便被这一声落子堵了回去。

许承宇的话才刚说完，便被这一声落子堵了回去。

唐星野转头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不会轻易跟着萧衍的节奏走。”

许承宇面不改色，“主动应战，不代表被人带着走。”

顾临川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从一开始就看得出来，白棋这次靠入是为了制造混乱。

以前的他或许会退一步，先把自身棋形补稳，再等待萧衍犯错。

可江叙白那天说过的话，他其实一直都记得。

面对不如自己的对手，永远选择正确的下法，很难输。

可面对真正能够威胁自己的人，如果连风险都不肯承担，就很难赢。

他已经看了萧衍太多盘棋。

从校队第八，一路走到第二。

如果这最后一盘还只是等着对方犯错，他守住的就算是第一名，也没有任何意义。

棋盘上的落子声骤然加快。

白棋扳，黑棋断。

萧衍没有退让，反手从下方打吃。

顾临川则提前弃掉角上两颗黑子，从外围封住白棋的退路。

短短十几手，右下角便彻底失去原本的平静。

黑白棋互相切断，两块棋都没有做活，战斗又迅速向中腹蔓延。

沈青禾安静地站在一旁，神情也逐渐认真起来。

“顾临川今天和以前不一样。”程雨桐低声说道。

又是一颗黑子落下。

顾临川强行从中央切断，棋盘上同时出现了四块尚未安定的棋。

萧衍的视线在棋盘上缓缓扫过。

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变化，仿佛在这一刻多出了几道隐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