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现在。

真正看见柯洁和一名职业九段认真对局，他才再次意识到自己距离那个层次还有多远。

有些变化，他才刚刚开始计算第一层。

柯洁已经落子。

更可怕的是，坐在对面的陆观海竟然同样能够迅速跟上。

双方像是在用一种远超普通棋手的速度互相交换答案。

六十手以后。

棋盘上的局面终于开始变得复杂。

陆观海似乎也彻底放下了最开始试探的想法。

黑棋主动向白棋右侧施压，连续几手落下，很快将战线拉长。

柯洁没有退让，白棋同样迎了上去。

原本相对平静的棋盘，转眼间便同时出现了数处尚未完全安定的棋。

周绍明原本还站在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研究室里越来越安静。

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七十三手。

七十四手。

七十五手。

陆观海第一次真正停下来长考。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从中央一路扫到右侧，又重新落回棋盘上方。

一分钟。

两分钟。

随后，黑棋终于落下。

萧衍盯着那一手看了一会儿，神色也逐渐认真起来。

这一步很强。

黑棋没有直接追着眼前的白棋进攻，而是先卡住了外围联络的位置。

一旦白棋应对稍有问题，前面几块棋的联系都会同时受到影响。

柯洁这一次，也没有像刚开始时那样立即落子。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棋盘思考了十几秒。

随后，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有点意思。”

陆观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比刚才更加专注。

柯洁捏起一颗白棋。

啪。

落下。

陆观海几乎立刻跟上。

下一刻，原本还保持着一定距离的黑白双方，彻底撞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十余手。

双方直接在棋盘中央爆发了一场混战。

切断。

联络。

弃子。

转换。

棋盘上的主动权不断发生变化。

有时候黑棋刚刚完成压迫，看起来已经占据主动，白棋下一手便会在另一侧制造新的问题。

有时候黑棋刚刚完成压迫，看起来已经占据主动，白棋下一手便会在另一侧制造新的问题。

可当白棋准备借机扩大优势时，陆观海又总能找到最顽强的应对，将差距重新拉回来。

就连坐在旁边的周绍明，渐渐也无法判断到底哪一方更好。

他先看了一眼陆观海。

此刻的陆观海神情竟然前所未有地认真。

从进入中盘开始，陆观海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那种试探棋魂实力的轻松。

再看柯洁。

同样收起了最开始的随意。

显然。

两个人都已经真正投入了这盘棋。

周绍明轻轻吸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

他们今天原本只是想试一试这个f级棋魂到底有多少水平。

可现在。

一名真正的职业九段，竟然已经开始认真了。

又是数分钟过去。

陆观海经过一次长考，终于落下一颗黑棋。

啪。

周绍明盯着这一手看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好棋。

黑棋没有继续正面与白棋纠缠，而是借着中央厚势，突然转向另一侧。

原本略显被动的局面，因为这一手重新活了起来。

甚至隐隐形成了反压白棋的趋势。

萧衍同样意识到了变化。

他重新计算了一遍，眉头微微挑起。

局势竟然又焦灼了。

陆观海也在这时候抬起头。

他的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一种棋手遇到强敌时才会出现的兴奋。

到了现在。

他已经彻底认可了眼前这个年轻棋魂的实力。

至于所谓的九冠王到底是真是假，反而暂时没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

面对这一手，对方会怎么下？

柯洁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

不是调侃，也不是随意。

反而像是终于在一盘棋里看见了真正值得自己认真解决的问题。

柯洁伸手拿起一颗白棋。

没有犹豫。

啪。

棋子落下。

陆观海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停在了那颗白棋上。

下一秒。

他的神情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