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高中生都这么猛了？都开始跑俱乐部踢馆了？”
顾云骁面无表情地纠正：“不是高中生都这样，只有他这样。”
训练室里再次响起笑声，萧衍自己也乐了。
邱明山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小子昨天刚来就直接问我，能不能找个职业棋手。”
谢明显更有兴趣：“这么急？”
萧衍认真解释：“主要他们都不是职业，我想和职业下。”
“”
林泽脸上的笑容消失，旁边几个人也安静下来。
顾云骁更是看了萧衍一眼。
这句话明明只是陈述事实，可为什么听起来杀伤力这么大？
谢倒是直接笑出了声。
“行。”他把背包随手放到旁边。“既然这么想跟职业下，今天满足你。”
萧衍也跟着起身，邱明山这才正式介绍。
“谢，职业初段。”
萧衍脸上的神情终于认真了一些。
两个人很快在棋桌两边坐下，而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不到几分钟，训练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甚至连旁边几个训练室都有人探头。
“别挤啊！”
“前面的让一点。”
“我看不到棋盘了。”
最后还是邱明山黑着脸出来维持秩序，又让人搬来摄像设备，把棋盘画面接到旁边的显示器上，周围才总算安分下来。
最后还是邱明山黑着脸出来维持秩序，又让人搬来摄像设备，把棋盘画面接到旁边的显示器上，周围才总算安分下来。
猜先结束，萧衍执黑，谢执白。
棋局正式开始。
最开始，双方落子的速度都不算慢。
萧衍其实一直在等，等那种明显不同的感觉。
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到底差在哪里？
会不会从第一手棋开始，就有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可二十多手过去以后，他反而有些疑惑。
因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谢没有下出什么让他完全看不懂的招法，也没有从布局开始就展现出夸张的压制力。
甚至有几个地方，萧衍还觉得自己处理得挺舒服。
职业棋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没多久，棋局继续向中盘推进。
萧衍渐渐感觉有些不对。
他重新审视全盘，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自己好像落后了。
不是某一块突然崩掉，也不是某一步出了明显的大问题。
就是一点点落后。
中腹的主动权，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到白棋手里。
旁边，林泽同样看出了变化。
“萧衍哪里出问题了？”
没人回答，他干脆看向刚跟萧衍下完的顾云骁。
“你觉得呢？”
顾云骁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最后摇头。
“没有哪一步特别差。”
林泽一愣：“那怎么落后了？”
顾云骁沉默片刻：“问题就是这个。”
林泽没反应过来，顾云骁的目光落在谢刚刚落下的白棋上。
“萧衍没有哪一步特别差，但是谢每一步，都比他好一点。”
林泽不说话了。
这就是那道门槛。
业余八段和职业初段，听起来只隔了一步。
可真正跨过去以后，并不一定每一盘都有神之一手，也不一定从开局就能把你压得喘不过气。
只是每一步，都更准一点。
更稳一点，判断更好一点。
这些“一点”不断积累，最后就会变成真正的差距。
棋盘前，萧衍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继续正常下去，不行。
按照谢现在的节奏一路推进，自己的劣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必须做点什么。
萧衍重新扫过全盘，思考了很久，随后夹起一枚黑棋。
啪。
落在中央。
谢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谢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主动求战？
下一手，萧衍没有退，再下一手，依旧向前。
原本还算平静的棋局激烈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也重新打起精神。
“要打了。”
“萧衍应该是不想慢慢收。”
“肯定不能收，再收真没机会了。”
中央几枚棋迅速纠缠在一起。
萧衍的落子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要计算大量变化。
谢却依旧很稳。
几手以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中央会彻底打成一团的时候，谢忽然转身。
啪，一枚白棋落向另一侧。
顾云骁轻轻吐出一口气：“漂亮。”
林泽也终于看懂：“这都不跟他打？”
“为什么要跟？”顾云骁反问。“谢现在领先，萧衍才是那个需要把局面搅乱的人。”
林泽沉默下来。
确实。领先的一方，根本没有必要陪你赌。
棋局继续推进，白棋始终牢牢控制着局面。
又过二十多手，顾云骁重新判断了一遍形势。
终于轻声说道：“不好追了。”
林泽看向他。
“差多少？”
“不只是目数。”顾云骁摇头。“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旁边的人彻底安静下来。
从昨天到今天。
这是第一次，所有人真正感觉到，萧衍可能要输了。
棋盘前，萧衍盯着局面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谢注意到了，他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看他：
“不是，你别这样笑，搞得我很没安全感，我现在明明优势。”
周围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衍：“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他指间夹着的黑棋轻轻转了一圈。
这样才对。
他来到东海弈道，本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继续赢那些自己已经能赢的人，而是为了真正碰到那道更高的门槛。
下一刻，黑棋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萧衍看着棋盘，嘴角轻轻扬起。
“终于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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