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
他没躲,连呼吸都没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落在她后背上。
他摸了摸她的头,甚是欣慰纵容:“不错,现下不仅养出了利爪,连尖牙也长出来了。”
戚姝松了口,染着水汽的睫毛颤了颤。
如他所,他在“娇惯”她。
从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敢咬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他不躲不闪,甚至低笑摸她脑袋。
沉默感慨间,邬序后退一步,松开圈住她的手臂,揽过她的肩,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复而抬手,把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窝:“咬吧。”
他的夫人学会咬人了,要多鼓励。
戚姝张嘴,可唇齿碰到他肩头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个位置是上回在猎场被恶狼扑伤的地方。
便是伤基本好了,她亦本能地想避开,舍不得下口去咬。
于是她停下来,视线往上移,落到他颈侧。
接着她在他纵容含笑的注视下,踮脚张嘴,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这一回她稍稍用了点力,牙齿陷进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嘶——”
邬序倒吸了一口气,喉结在她齿下滚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仰起头,任她啃咬。
可她没有在他脖颈处逗留,很快便松嘴离开。
邬序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半臂的距离,是整个人贴上来,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面对面的相拥,她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视野里,是月亮落在池面上的倒影。
在水面上被光托着,清清明明的。
然而下一瞬,随着邬序的动作,那轮月亮碎成了几片,在水面上乱晃。
池水亦从两人之间溢出去,漫过池沿,打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戚姝觉得她好似池面上的月影,在震颤和晃动中,碎了好几回。
这一夜,戚姝睡得很沉。
前一夜因为出行没歇好,白日里又骑了半日马,夜里还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陷在被褥里,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入目皆是陌生的景致,耳畔是山间鸟鸣,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现实地唤了声:“王爷?”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冽而沉稳。
戚姝的意识回笼,想起自己此刻不是在京城王府的卧房,而是在京外的温泉山庄。
她撑坐起身,循声看去。
邬序执笔,坐着临窗的桌案旁。
窗外是一整片被初阳照亮的小院,而他坐在那片光里,束玉冠,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正是她昨日提过的,为他所作的那一件。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扬起他的发与衣袂,温润而冷清。
让戚姝一眼惊艳,一时看怔了。
邬序搁下笔,被她的注视与反应取悦,疏淡的眉目里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看来,她确实喜欢他着白衣。
他任由她无声的盯着,越发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手中的纸,测对窗户,让山岚吹了吹墨,随后才起身,朝床榻这边迈步。
一身白衣在他走动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衣摆微扬,日光从窗外追着他落进来,在他肩头和腰侧留下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影。
戚姝的目光跟着他,从桌案到床榻,没有移开。
他走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脑海里全是方嬷嬷说的那些话。
玉山映雪、寒松临风。
眼下亲眼看见,才知这八个字,半点不虚。
白衣邬郎,像尘中客,似画中仙。
邬序走到床榻边,落座,将那纸搁在膝上,墨眸在她脸上梭巡打量,温声问道:“睡够了?身子还酸么?可要再躺一会?”
戚姝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在他颈侧停住了。
入目是一道咬痕,红色的印记被他的白衣衬得格外显目。
昨夜光线昏暗,也无暇去看,此刻才知她下嘴真是不轻。
她颇有些懊恼,自责道:“我不该咬这么重。”
明日便要动身回京了,可他这印子怕是没个几日好不了。
届时他休沐结束上朝……
光想想,她都有些头皮发麻。
邬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甚变化:“不重。”
他抬手碰了一下那道印痕:“我很喜欢。”
无论是撩人的情话,还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孟浪之词,邬序神色永远坦然。
用着最稀松平常的口吻,如探讨菜肴咸淡,或路边花草一般。
使得戚姝一时不知该回应什么。
好在邬序也无意在这个话头逗留,而是将膝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