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气得脸发青:“袁夫人好不讲道理!我家掌柜替你抱不平,倒成了她多嘴?那外室踩在你头上,多少人看你笑话,要不是我家掌柜热心……”
“谁要她热心了?分明是她多管闲事!害得绿儿进了大牢,我遭人议论!”
袁夫人胸口起伏,指着崔掌柜道:“你被男人抛弃,就觉得天下皆是负心汉,巴不得世间所有夫妻都离散,和你一样,成了弃妇,你才称心如意吗?!”
崔掌柜听着这番话,想着自己上午还在王妃面前帮她说话,说她人不错,不是个不讲理的,现下便被其狠狠打脸,只觉得心里发寒,气得发抖。
在狱中被拷打都没这般冤屈过。
确实是她多管闲事了!
屏风这边,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戚姝秀眉微蹙。
她原以为袁夫人只是怯弱,是被王进所迫,才不得不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顶罪。
现下看来,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不是个拎得清的人,又或者说,不知王进用了什么花巧语,哄得她是非不分。
戚姝懒得再听下去,侧头对青松低声道:“让她安静下来,好好听戏。”
她先前早就吩咐过青松如何做,青松应声,身形一动,已越过屏风,径直朝袁夫人而去。
袁夫人正指着崔掌柜还要说什么,忽然哑了嗓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眼珠子却还能转动。
她身旁的丫鬟也被点了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戚姝又吩咐南枝:“你去楼下,让青柏把王进带上来。”
早上听闻是袁夫人的贴身丫鬟去顶了罪,她便觉得此事,是夫妻二人共谋之,总之,袁夫人当是知情或是认可的。
只是崔掌柜仍觉得袁夫人不会那般做。
是以,她便做了两手准备。
若袁夫人真是被逼迫,且愿意说出真相,她会自己走到另一间雅间,和其商议,如何让王进伏法,助其脱离苦海。
她也不会见王进,直接让青柏将王进扭送刑部便好。
但现下袁夫人执迷不悟,便只能从王进那下手了。
南枝应声下楼,不多时折返。
南枝在前领路,开了雅间的门后侧身,露出满脸鬼祟,脚步虚浮的王进来。
王进在门口犹犹豫豫,他身后的青柏猛地推了他一把:“别磨叽,我家王妃还等着。”
王进踉跄了下,入了雅间,看见主位坐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身月白织锦窄袖褙子,系着白狐皮披风,从容端坐,贵气从容。
他是被摄政王府的人带走的,自然知道面前的女子便是摄政王妃。
他当即跪下,额头触地,恭敬道:“下官工部侍郎王进,叩见王妃。”
戚姝端坐未动,垂眼看他:“王大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般惶恐不安?”
王进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然:“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不曾想王妃会召见,一时不知所措。”
他有些谄媚地示好:“不知王妃唤下官前来,有何吩咐?但凡下官能办的,王妃只管知会一声便是。”
戚姝将邬序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地模样学了个七分,一开口连口吻也如出一辙:“若要你的命呢?”
王进面色一变,须臾又堆上笑来:“王妃说笑了,下官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王妃。”
戚姝垂眼看他:“我昨日去了顺天府,你那远房表兄黄启正,当什么都同你说了,我为何要见你,你该一清二楚才是。”
她特意加重了“远房表兄”四个字的发音。
王进后背冒汗,只能强装镇定,故作茫然地回道:“王妃所,下官实在听不明白。顺天府的黄推官,确是下官的远房表兄,但王妃也说是远房了,我二人平日里素无往来,顺天府发生的事,他怎会知会下官?”
“不必装了,我既知晓你二人的关系,自清楚你们之间有无往来。”戚姝直直地望着他,悠悠道:“何况,我已见过绿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