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沉默了很久。
秦书禾却很坚持,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有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用力攥着被褥,压抑的情绪爆发,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又重复问了一遍:“我知你嫁给王爷非是心悦他,我若早他而来,你会不会跟我走?”
可她静默不语,等待的每一瞬都是煎熬。
胸口的伤像是被撕裂的疼,他眼里涌上脆弱,语气弱下去,透着难掩的恳求:“我知你已是王妃,再没有跟我去凌云谷的可能,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可以回答我吗?”
自邬序警告他不要再觊觎她的那一日起,他便想要问的。
可他没敢问。
戚姝、师母、邬序……以及这凌云谷外的世俗规矩,亦不许他问。
如果不是差点命陨,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
可他既然侥幸活了,命运阴差阳错,让他再次回到京城,再次见到她。
他不想余生一直暗自琢磨她的答案。
戚姝将秦书禾的神色收入眼底,耳边回响着邬序离开前的那句话。
——“既然你们彼此记忆不同,不如说个清楚,理个明白,免得日后在心里总存着困惑。”
邬序是想让她和秦书禾彻底把话说开,没有了困惑,便不会再念念不忘,才能彻底了结。
所以,才会难得的,如此大度的让她与秦书禾独处。
思及此,她不再回避,迎上秦书禾的视线,认真思忖了片刻后,坦然回道:“或许会吧。”
她本不是个会去假设过往的性子。
既定之事,已成之局,从无更改的余地。
秦书禾的假设,于她而,毫无意义。
可他毕竟舍命护她,又执着的想要这个答案,她便不带任何目的的,真诚的回答他。
希望,能解开他的心结。
秦书禾的眼神骤然亮了亮。
戚姝没有停,将她认真思索过后的答案,一一道来:“我不记得曾和你一起掉坑淋雨,为你撑伞的事了,因为在我幼年的记忆里,只有连绵的雨天,能在陆家待着的日子,都是晴天。”
“所以我记不得,并非是像你说的那样,随手而为的对人好,不求回报,不过是我在侯府里过得不好,才格外珍惜能喘口气的日子。”
秦书禾眼里的光敛了敛。
戚姝继续说:“是你的回忆美化了我,我没有你说的那般好。”
“我自私、俗气,像株无根的浮萍,却又没有向下扎根的能耐,对婚姻所图的,不过是寻一个安身之处,求一份庇护,而非男女情爱。”
“嫁给顾辰宴如此,嫁给王爷如此。若当初你来得比王爷早,我答应同你去凌云谷,也只会是如此。”
她知道秦书禾一直问她愿不愿意去凌云谷,问的其实是,她是否对他有好感。
她那句“或许会吧”是真情实感的回答,但若与他走,与喜欢无关。
正如她当初在仙云观对姨母所,不求恩爱长久,只求一世安稳。
秦书禾的眸色暗了下去。
他听懂了。
哪怕他早来,她愿意跟他走,也不是因为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