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远骑在马背上,仰头看向邬序,扬声喊了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摄政王!你囚君于别苑、专权乱政,今日我顾崇远奉天子之命,率兵清君侧!你若有悔改之意,便立刻开了宫门,随我去天子面前请罪!”
他身后那些武将也跟着喊:“清君侧!救天子!”
兵卒们齐声应和,声势浩大,震得宫墙都像是颤了颤。
邬序垂眼俯视他,像在看戏台上的唱角一般,面色沉静,若局外人一般的旁观。
等那阵喊声落下,他墨眸锁定顾崇远,负手而立,气场迫人:“顾崇远,你说你奉天子之命。天子何在?”
顾崇远一滞,随即道:“我已将皇上与太后安置在稳妥之处,待你认罪伏诛,自会恭迎皇上、太后回宫。”
“一面之词。”邬序沉声:“顾崇远,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在造反。”
顾崇远面色一沉,随即冷笑:“摄政王好一张利嘴,颠倒黑白的本事让老夫望尘莫及!”
他举起马鞭,直指宫墙上的邬序,高声道出备好的发难的说辞:“你先是联合钦天监,以星像之说将太后逼出皇宫,打的是为皇上好的由头,真假老夫暂且不论,可后来你又将皇上囚在西山别苑,这又作何解释?”
“这也是为了皇上好?!”
他越说越激愤,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分明是挟君自固、把持朝政,是要绝了萧家的血脉,好自己坐那把龙椅!”
连番的质问,让宫墙上一众大臣不禁抬眼看向邬序。
没有邬序首肯,他们不敢轻易发声。
邬序却半点不慌,甚至微微扬了扬眉:“本王囚君?顾崇远,你说的‘君’,可是萧昭?”
顾崇远像是终于逮到邬序的错处,眉眼里浮着得意之色:“你竟敢直呼皇上名讳,还说没存谋逆之心?!”
邬序重声道:“萧昭本不该是皇上,本王谈何囚君?”
这话一出,底下哗然。
“你这话是何意?!”顾崇远怒喝:“还敢说你不是要夺位谋反!”
邬序缓而清晰地开口:“我是何意,你比谁都清楚,先帝当年,分明是要传位给我。”
顾崇远脸色变了变,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传位给你?你真是为了夺位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先帝明明传位给皇孙,遗诏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先帝要传位给你,你当初怎么认了幼主?”
邬序:“是你换了遗诏。”
顾崇远笑声一停:“你血口喷人!”
邬序自袖口取出那份先帝遗信,展开,扬声念了起来。
“……吾将传位于邬序,待他登位,封你为异姓亲王,吾将吾孙与天下太平,便托付你与邬序了,望你二人同心,护他长大成人,守这江山安稳。”
“吾信邬序有这份才智,亦信你有这份胸襟,还望初心不改,不负当年奔赴沙场所求。”
“来世,你我仍抛头颅,洒热血,并肩而战。”
底下士兵有些骚动。
念完,邬序将信纸一收,俯视着顾崇远:“顾崇远,先帝视你为手足,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先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