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国师府。

玄清子坐在屋里蒲团上打坐，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书说：“你自己找，关于皇陵风水的都在第三格。”

渺渺嗯了一声，爬上梯子去翻第三格的书。

那一格垒着十几本泛黄的册子，有的封皮都掉了，有的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

她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六本的时候突然愣住。

那册子的封皮上没写书名，翻开里面全是手绘的符纹图样，旁边用蝇头小楷标记着每道符的来历和传承。

她翻到中间几页的时候看见了一张图，图上的符纹走势跟她昨晚在皇陵镇墓石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龙脉引气符”的几个关键转折处被标注了特殊的钩笔手法，那种钩笔的弯度跟中原常见的符法不太一样，拐角的地方习惯多绕半圈再收笔。

渺渺把那一页看了好几遍，翻到下一页，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此钩笔法出自西域摩罗一脉，非中原正传。”

渺渺的手指按在那个“摩罗”两个字上。

她又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了一段关于摩罗的记载。

那上面说，摩罗是西域萨摩国出身的邪师，年轻时在中原学过几年风水堪舆，后来回到西域把中原的符法跟西域的巫术揉合在一起，自创了一套路子。

此人手段阴狠，专门替人做改风水断龙脉的勾当，三十年前在西域一带名声很响亮。

她合上书，从梯子上下来，脸上的表情不像往常那样轻松。

玄清子这时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找到了？”

渺渺把那册古籍放在石桌上，指给玄清子看那页符纹图：“师父，镇墓石上的引气符用的是摩罗一脉的钩笔法。太后生前跟他有往来，他可能就是改皇陵风水那个人。”

玄清子接过册子翻了翻，没说话。

渺渺把书合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太后死了，但她背后的人还在。那个西域邪师摩罗才是真正下手的人。

他想断大周龙气，断了龙气之后大周国力必然衰弱，到时候，西域那些势力就能趁虚而入。太后当年在宫里做的那些事，恐怕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屋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一只肥啾从窗户里扑棱棱飞进来落在渺渺肩头。

它落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颗枣，歪着脑袋把枣咽下去，忽然听见渺渺嘴里说出“摩罗”两个字。

小五整个身子僵住了。

浑身的白毛都炸开，本来就圆的身体这下胀得更圆了，活像个雪白的毛球。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从渺渺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那个老毒物还没死？”

渺渺转过头看着它，伸手把落在肩上的枣核拨掉：“你认识他？”

小五落回她肩头，翅膀还在微微发抖。

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被他打过一掌，差点死了。”

渺渺转头看着它，没说话，等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