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帮忙按着姜武的士兵面面相觑，不明白军医在喊什么。

军医转头看向姜衍，指着姜武胸口衣襟里掉出来的那些碎纸片，激动得声音发抖：“将军，这符纸上有灵力残留，是符挡住了箭！伤口被灵力护着，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了三倍不止！”

姜衍站在旁边，面色铁青地握着拳头。

他低头看见地上那些焦黑的符纸碎片，认出是渺渺亲手画的那张护心符。

喉头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姜武半昏半醒地躺着，听见军医的话，迷迷糊糊地咧了一下嘴：“我妹妹画的。”

军医连连点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效的符。一般的符纸有驱邪避煞的效果就已经很难得了，这护心符竟然能挡箭，还带愈伤之功。”

他一边说一边替姜武包扎，“老夫行医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姜衍蹲下来，把那几片碎符捡起来，攥在手心。

纸片已经凉透了，上面残存的金光彻底散去。

军医包扎完毕，姜武的伤口被棉布层层裹住了。

军医说最多两三日，伤口就能好得差不多。

“将军放心，姜小将军这条命保住了。”军医站起来，朝姜衍拱了拱手，“多亏了这张符。”

姜衍捏着碎符起身，走到营帐外面。

天已经黑了，北境的星星又冷又亮。他低头看着掌心里几片纸，风吹过来，纸片边缘微微卷起。

姜衍把碎符仔细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千里之外的京城，凤鸣居。

渺渺半夜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屋里黑漆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眉心朱砂痣隐隐发烫。

心脏跳得很快。

她闭上眼，灵识铺开，去感应那些散落在外的符。

她画过的每一张符都留了一缕灵犀之力，只要还在世上，她就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和状态。

此刻，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在极远的北方断掉了。

护心符。她亲手画的那张，给姜武的那张，碎了。

渺渺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上，几步跑到窗前推开窗户。

北方的夜空有一丝灵光正在消散，像烟一样散进夜色里。

“三哥出事了。”她握着窗沿，喃喃自语。

林嬷嬷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烛台，看见渺渺披着单衣站在窗前，急忙拿了一件外袍给她披上。

渺渺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北方的天空。

她感应到护心符碎裂的瞬间曾释放出一股力量，把什么东西挡开了。

符碎人未亡，那一挡，起了关键的作用。

渺渺慢慢松了口气，转身坐回床边。

林嬷嬷把烛台放下，蹲下去给她穿鞋。

渺渺低头看着嬷嬷，轻声说：“没事了嬷嬷，三哥没死。”

林嬷嬷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渺渺冲她笑了笑：“真的，我感觉得到。符碎了，人还在。”

她没睡。

穿上衣服坐到桌前，重新研墨，铺开黄纸开始画符。

夜还很长，她一张一张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