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境回来那天，渺渺在国师府睡了一天一夜。

小五窝在她枕头边上，难得没吵她，自己也睡得四仰八叉。

林嬷嬷守在门外，谁来都不让进。

第二天渺渺醒来，伸了个懒腰。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说：“还剩最后一处。”

小五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哪？”

“南海。”

南海之滨，大周最南端的海岸线。

渺渺站在悬崖上，海风灌了她满袍子。

那件孔雀纹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眯着眼看海面，海水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蓝得发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小五蹲在她肩上，没说话。它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就是这儿了。”

渺渺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枚镇灵符。

那符纸比之前的都大一圈，朱砂画得密密麻麻。

她蹲下，在悬崖边缘找到那条礁石缝隙。

灵脉的末端从这里入海，被海水压了不知多少年，细得几乎要断。

渺渺把镇灵符按进缝隙里，掌心贴着礁石，凤脉灵力倾泻而下。

海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然后，一道金光从礁石的缝隙中涌出来，越来越粗，越来越亮，顺着海岸线蔓延开。

那金光从海底升起来，升到半空，与天上的日光接在了一起。

金灿灿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小五站在渺渺肩头，头顶那撮红毛像一小簇火苗。它看着那道光，轻声说：“灵脉活了。”

渺渺站在悬崖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

她看着海天交接处的金光，看了很久，才开口：“我娘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她娘当年也巡视过灵脉，也想把大周境内的灵脉全部修复。可没走完就没了。

剩下的路，渺渺替她走完了。

小五没接话，把脑袋往渺渺脖子边上蹭了蹭。渺渺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笑了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晏从崖下走上来，怀里抱着一大筐贝壳。

那些贝壳什么颜色都有，一个个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挑了又挑。

渺渺回头看见那筐贝壳，愣了一下：“你捡贝壳干什么？”

沈晏把筐往她面前一放：“留着给你做风铃。”

渺渺低头看了看那筐贝壳，又抬头看了看沈晏。

沈晏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可耳朵尖有点红。

渺渺笑了，蹲下扒拉了两下贝壳，挑出一个螺旋纹的小白螺，举起来对着日光看。

螺壳里透出一圈一圈的光晕，好看得很。

“行。”她把螺壳揣进袖子里，“回去做风铃。挂国师府门口。”

沈晏嗯了一声，弯腰把筐背起来：“走了。天快黑了。”

渺渺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土，跟着他往崖下走。

小五蹲回她肩头，扭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海面，囔了一句：“挺好看的。”

“什么？”渺渺问。

“没什么。”小五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回去给我买栗子。”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废话。不然我跟你跑这么多地方干什么？”

渺渺嗤笑一声，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