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没咽完的桂花糕。

渺渺摸了摸它烧焦的尾羽，轻声嘀咕了一句。

“八百年的仇得报了，回去给你炖鱼汤好好补一补。”

……

国师府地牢。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四面石壁渗着水珠，火把的光照不亮角落。

摩罗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那件袈裟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但他抬眼看人的时候，目光还是带着几分嘲弄。

渺渺坐在他对面一张太师椅上，椅子是牢头临时搬来的，垫了软垫。

小五窝在她肩头，蓬松的白毛炸着，盯着摩罗咕噜了一声。

“小国师深夜提审，倒是勤勉。”摩罗嗓音沙哑。

渺渺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又摸出一支细狼毫，摆出一副要记录的模样。

“摩罗法师，我问你答。答得好了，你少受些罪。”

摩罗笑起来：“我如果不说呢？”

渺渺抬起脸，眉心那点朱砂痣在火光里格外醒目，她语气平平淡淡：“法师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听说过，画符画得好的人，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我前几日刚画了一张蚀骨符，还没找人试过。”

小五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她说真的，昨天画废三张，气得晚饭只吃了两碗。”

摩罗的笑僵在脸上。

审问持续了整整一夜。

渺渺问得特别仔细，从太后第一次找上摩罗是在哪一年，谈了什么条件，到换命契上究竟画了什么符，用了几滴血，埋在哪个方位，再到西域灵脉。

问得摩罗口干舌燥。

摩罗一开始还试图敷衍，渺渺低头在符纸上画两笔，牢房里就莫名刮起一阵阴风，冻得他骨头缝里都疼。

如此反复几次，摩罗终于老实了。

“太后与我合作三十年。”摩罗靠着石柱，眼神有些涣散，“她用西域秘术替姜瑶瑶种假命符，把真凤脉的灵气一点点引到假千金身上。

我则替她换龙气，把本该属于皇室的龙脉之气换到姜瑶瑶身上，让先皇和当今圣上都以为那丫头才是真凤命。”

渺渺的笔尖顿了顿，随即继续写。

“后来她胆子更大了，要我帮她偷灵脉。西域灵脉与中原灵脉本是同源，她让我把大周境内的灵脉气脉悄悄改道，引向西域，供养我那边的势力。作为交换，我保她在宫中的地位无人敢撼动。”

“改道之后，大周灵脉枯竭了多少？”渺渺问。

“三成。”摩罗闭了闭眼，“大周境内的灵脉枯了足足三成。所以这两年京城附近才会灾祸频发，妖邪丛生。灵脉不济，镇压不住地底的脏东西。”

渺渺把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笔，将供词从架上拿下来，走到摩罗面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末尾留着空白。

“画押。”

摩罗盯着她看了半晌：“你比太后聪明。太后当年找我，是求。你是审。”

渺渺把印泥递过去：“画吧。”

摩罗伸出手指，蘸了印泥，在供词末尾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渺渺接过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收入袖中。

“押解出京，逐回西域，终身不得踏入大周。”

她对牢门外喊了一声，两名禁军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摩罗。

摩罗被拖到牢门口，忽然回头：“小国师，太后死了，你就不怕我回西域之后卷土重来？”

渺渺已经坐回太师椅上，晃着两条短腿。

“法师为了修炼，把寿命都透支干净了。你还有几年好活？回西域养着去吧，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