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刘智远还未及喘息,异变陡生!
那被斩断的瓜精并未倒下,两截残躯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火光一闪,那残躯便化作一缕青烟,嗖”地一声钻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个妖孽!还想跑!”刘智远哪里肯放,他冲到瓜精遁走的地方,只见地上有一个焦黑的小洞。他顾不得许多,甩开膀子,用柴刀和双手奋力挖掘。
泥土冰冷而坚硬,挖了约莫三尺深,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刀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刘智远心中一喜,加快了手速,扒开周围的泥土,竟露出一块巨大的石板。他奋力将石板掀开,下面是一个石匣。
这石匣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古朴的篆文,他一个也认不得。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石匣,只见里面并无尸骨秽物,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一物:一顶寒光闪闪的铁盔,一副乌沉沉的锁子甲,一柄连鞘的宝剑,还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兵书。
刘智远喜的是兵书,他自幼便有抱负,苦于无人指点。他迫不及待地取出兵书,在月光下展开。书页泛黄,字迹却清晰有力,讲的全是行军布阵、奇门遁甲之术。他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此把宝刀,付与刘皓。五百年后,方显英豪。”
刘皓”,正是他的表字!刘智远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战栗。他再看那头盔和宝剑,头盔上雕着盘龙,宝剑的剑鞘上嵌着宝石,皆是神兵利器。他爱不释手,将头盔戴在头上,大小正合,顿觉威风凛凛。
但他转念一想,此等神物,恐非福缘,或许是天意考验。他想起乡间传说,若天命所归,则宝物自会相认。于是,他将头盔、衣甲、兵书、宝剑重新放回石匣,用泥土盖好,然后对着石匣拜了三拜,口中念道:“若我刘智远真有帝王之福,前程有分,便请神明显化,让我转身三次,此地青草铺满!”
说罢,他转过身去,走开数步,再转回来。月光下,只见那片被他翻挖过的光秃秃的土地上,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嫩绿的青草,转眼间便铺满了整个石匣之上!
刘智远又惊又喜,再次转身,再回,青草更盛。第三次转身,再回,那片土地已与周围的草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被挖掘过。
“天命!真是天命!”刘智远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双膝跪地,对着石匣所在之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瓜园土地神明显灵!多谢列祖列宗庇佑!刘智远今日得此神兵,他日若能成就一番事业,定当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他起身,不再掩藏,将头盔、衣甲、宝剑尽数穿戴整齐,兵书则贴身藏好。刹那间,那个衣衫褴褛的乡野村夫,已然化身为一位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
就在此时,他远远望见一个妇人的身影,正朝瓜园走来,身形竟有些像他心心念念的李三娘。他心中一动,连忙躲在一旁的瓜藤之后,暗道:“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
月光如水,照在卧牛岗上,也照在刘智远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里。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刘智远的命运,将不再属于这片小小的瓜园,而是属于这乱世江山。那铁面瓜精,并非终结者,而是他通向英雄之路的引路人。
瓜精非草木之魂,亦非地脉之灵,乃是“地母之涎”与“日精之华”于盛夏时节,偶然交感而生的一缕先天灵气。它无固定形体,唯有依附于藤蔓所结之瓜,方能凝聚成形。故其本质,是大地与太阳在炎夏时节孕育的“季节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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