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麂”?麂,是一种生活在山林中的小型鹿类,生性机敏、温和、警觉。选择化为麂,是桐木几灵性的自然选择。它模仿的是山中最常见的生灵形态,既能融入自然,又保留了其作为“几案”时的温和与静谧。白色,则象征着它由纯净仙气所化,不染尘埃。
为何是“二头”?这是其“器物”本源与“仙家”传承的体现。
大唐贞观年间,天下初定,山野之间,奇闻异事犹多。在江州地界,有一座女几山,山势不高,却终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山中人,此山有灵,常有仙踪出没。
山脚下有个年轻的樵夫,名叫阿木,为人憨厚,以采药打柴为生,奉养年迈的祖母。他自幼便听村里的老人讲,三国时,有位得道的仙人葛仙翁,曾在此山修行。葛仙翁性情古怪,不喜蒲团石凳,独独钟情于一张桐木几案。他或伏几读书,或凭几吐纳,那几案被他的仙气与体温日夜浸润,竟也有了灵性。
后来葛仙翁白日飞升,那桐木几却留了下来。据说,它并未腐朽,而是化作了一头异兽,通体雪白,生有二首,三足,时常在月圆之夜,于山巅徘徊,守护着师父留下的道场。
阿木对这些故事,向来是半信半疑的。他更关心的是,哪里的柴胡长得最肥,哪里的灵芝最是年份足。这一日,他为了给祖母治咳喘的病,需得寻一味“龙须藤”,此物只生长在女几山的绝壁之上。
他背着绳索与药锄,一路攀爬。越往上,山路越险,古藤盘绕,怪石嶙峋。待到午后,他已深入山腹,四周林木蔽日,寂静得只闻鸟鸣与自己的心跳声。他正准备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歇脚,忽闻一阵奇异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虎啸,也非猿啼,倒像是……像是两匹小马在低声嘶鸣,一高一低,一应一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与悠远。
阿木心中一凛,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雾气氤氲,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苔藓。
它身形如鹿,却比寻常的麂鹿要高大许多。通体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幽暗的林间,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颅,竟生有两个!一个头颅温顺地垂着,细细咀嚼,眼神平和;另一个头颅则警觉地昂起,环顾四周,目光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再看它的下肢,前肢两足,后肢却只有一足,粗壮有力,支撑着整个身躯,站立时竟稳如磐石。
“二头……三足……”阿木脑中“嗡”的一声,想起了祖母常说的那个故事。难道,这就是葛仙翁那张桐木几案化成的白麂?
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想悄悄退走。然而,那警觉的头颅早已发现了他。四只眼睛,两两相对,瞬间锁定了阿木的身影。那温顺的头颅也停止了进食,两只头颅同时转向他,四道目光中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