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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射木根

古木的根系是“实”的载体,为这股无相之气提供了形态;而混元无相之气则是“虚”的内核,赋予了根系超越凡俗的灵性。二者经过千百年的孕化,最终形成了这介乎于植物、动物与灵物之间的奇特存在——射木根。它不是“成精”,而是“道”的碎片在凡间的具象化。

大宋熙宁年间,汴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古董商,是姓沈的“沈半城”。他富可敌国,只因他一双眼睛,能辨天下奇珍,识得人间异物。然而,沈半城最近却遇到了一件让他寝食难安的怪事。

他从一位南下的方士手中,购得了一件奇物。那方士形容枯槁,却眼神亮得惊人,说此物来自西南万山深处,名为“射木根”,是天地间一桩奇妙的造化。

沈半城初见此物时,只觉它是一段造型奇特的木根,长约七尺,通体灰白,纹理古朴,竟天然形成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眉目口鼻虽不清晰,但那股沉静肃穆之气,却仿佛一位得道高僧在入定。

方士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谶语:“此根有灵,亦有血。血非凡血,乃道之精粹。用之,可通幽冥,可隐身形,然,天道忌满,人事忌全,慎之,慎之。”

沈半城虽心中惊疑,却只当是方士故弄玄虚。他将这射木根奉为镇宅之宝,置于后园密室,日夜派人看守。

一日,沈半城酒后兴起,带着几分醉意,又想起了方士的话。他鬼使神差地取来一把锋利的刻刀,走到那木根前,对着它的人形手臂,轻轻划了一道。

“咔”的一声轻响,木屑纷飞。然而,从那道划痕中渗出的,并非透明的树汁,而是一种粘稠、温热、色泽暗红的液体,竟与人的血液一般无二!

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沈半城大惊失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颤抖着手,用玉碗接了小半碗那“木血”,心中既骇然又好奇。

他想起了方士所说的“水上行走”。沈半城府中有一方人工湖,他命人备下小舟,自己则偷偷将一滴木血抹在脚底。他扶着船舷,缓缓将脚踏向水面。

奇迹发生了。

他的脚竟稳稳地踏在了水面上!那湖水在他脚下仿佛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琉璃,微微下陷,却绝不破裂。他试着迈出一步,又一步,如履平地,在湖心走了一圈,衣衫不沾半点水渍。沈半城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得到了真正的仙缘。

接着,他又试了第二样神通。他将木血涂在鼻尖,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湖中。冰冷的湖水本应将他吞没,可就在他入水的瞬间,身前的湖水竟“哗”地一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干燥的通道,直通湖底。他站在泉底的淤泥上,抬头望去,头顶是数丈高的“水墙”,鱼儿在墙外游弋,却游不进来。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水晶宫中,呼吸自如,安然无恙。

至此,沈半城对这射木根已是敬畏到了极点。他最后,也是最想尝试的,便是“隐形”之术。

他将那剩下的木血,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全身。血渍一沾皮肤,便瞬间渗透,消失不见。他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笼罩全身,低头看自己的手,却见那双手变得透明,继而连同整个身体,都如水汽般消散在空气中。

他真的隐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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