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心中了然,猛地将傀儡一摔,厉声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敢在我郑福面前班门弄斧!真正的山魈神,看我跳过一出戏,早已掀了我的台子!你却毫无反应,可见你只是个偷学了一点皮毛的树妖木怪,也敢在此地称神作怪!”
这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全场皆惊。
几乎在同一瞬间,小楼的窗户“砰”地一声被撞开,那少女衣衫不整地惊叫着逃了出来,面无人色。而在她身后,一道绿影如烟,仓皇地朝院中的老槐树窜去。
“就是它!围住那棵树!”郑福大吼一声,率先抄起一根门闩冲了上去。李父和众街坊也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棍、锄头,将那棵老槐树团团围住。
那绿衣少年冲到树下,身体一阵扭曲,仿佛要融入树干之中。但郑福眼疾手快,一盆黑狗血猛地泼了过去,浇在树根上。那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一滞,彻底消失在了树皮之中。
“砍树!连根挖起!”郑福下令道。
几个壮汉挥起斧头,奋力砍向槐树。奇事发生了——斧刃落下,没有溅出木屑,竟涌出暗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液体,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众人见状,更是心惊,手上的力道也愈发狠绝。
不多时,这棵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轰然倒地。树干被劈开,里面早已不是坚实的木质,而是一团腐朽发黑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烂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父命人将这妖树的残骸全部拖到城外,付之一炬。火焰冲天而起,那股臭气竟随风飘散了数十里,闻者无不掩鼻皱眉,心中发寒。
自那以后,李家之女渐渐痊愈,脸上恢复了红润,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恐。她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一棵树,尤其是槐树。
而福州城的人们,也多了一个谈资。他们说,草木无情,但若吸收了人间太多的痴望与凝视,也会生出不该有的心。那棵老槐,便是因那少女日日相望,生了妄念,化为人形,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化为灰烬的下场。
从此,福州的百姓家,若院中有槐,便会时常修剪,不让其枝叶过于繁茂,更不让家中的女子,长久地、孤独地,与一棵树,对望。
灵气本身并无善恶,但其会被周围的环境与情感所“染色”。例如,古战场多怨气,其灵气便偏于暴戾凶煞;佛寺道场多祥和,其灵气便趋于清净平和;而人烟稠密之处,灵气则混杂了七情六欲,最为驳杂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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