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年间,福建福渡尾有户郑家,家主郑肖山,本是书香门第,虽家道中落,却也还能维持体面。他一生读书,未曾想,竟会与“神仙”结缘。
那日,郑肖山正在书房临帖,忽觉室内光华一闪,空气中泛起淡淡的檀香。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堂中。那少年看去不过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真真是俊美非凡,宛如画中仙童。
“晚生乃白面童子,因与君有缘,特来府上叨扰几日。”少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说着便对郑肖山拱手一揖,举止潇洒,与寻常世家子弟无异。
郑肖山又惊又喜,只当是哪路神仙下凡,连忙将他奉为上宾。这白面童子果然奇特,他饮食起居与常人无异,谈吐风雅,对诗书典故竟也颇有见地。只是他行动飘忽,来去无踪,前一刻还在庭中赏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书房案前,仿佛没有形体,只是一缕精魂。
更奇的是,自从童子住下,郑家便开始发生怪事。起初,是郑肖山在洗空的茶壶里,发现了几锭碎银。他只当是自己记性差,收了起来。后来,家中的器皿,无论大小,只要一打开,里面或多或少都会出现金银。再后来,连墙角的砖缝、地下的空洞,都会“凭空”生出金银来。不出半年,郑家已是满室金光,富丽堂皇,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巨富。
郑肖山起初敬畏,不敢动用分毫。但日子久了,看着那些触手可及的金银,人心终究是肉长的。他开始动了贪念。
一日,他探知白面童子外出,便壮着胆子,从一个空花瓶里抓了三锭金子,约莫有三十两。他揣着金子,心怦怦直跳,跑到镇上最大的金铺去检验。金铺的伙计用牙一咬,用秤一称,连连点头,称这是成色最好的足金。郑肖山大喜过望,当下便用这金子买了几亩良田,只觉这“神仙”所赐之物,用起来竟如此心安理得。
傍晚回家,他心中忐忑,生怕童子怪罪。谁知白面童子已然回来,神色如常,对他偷金之事只字未提,仿佛根本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