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猫的眼睛。那是两团燃烧的、毫无感情的绿色火焰。在那火焰的深处,他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看到了自己一生的骄傲、自负与即将到来的终结。
就是它。乌尔德猫。
贡纳尔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举起十字架,想高声祈祷,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双眼睛像磁石一样吸走了他所有的意志。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
死亡的冰冷已经爬上了他的指尖。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摸到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银纽扣。奥拉夫尔的话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大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猎枪,将那枚银纽扣塞进枪膛。他的动作笨拙而绝望,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抓稻草。
乌尔德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像是猫,更像是坟墓开启的声音。它站起身,准备扑过来。
贡纳尔举起猎枪,枪口剧烈地摇晃着。他对着冰冷的金属,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再画一个。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绿色的邪光几乎要将他吞噬。
第三个十字!
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死寂的墓穴中炸开,震得灰尘簌簌落下。马灯被气流吹灭,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贡纳尔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股致命的寒意瞬间退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点燃火折子,重新点亮马灯。
墓穴里空空如也。石棺上,只留下一撮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毛发,和一枚银纽扣,纽扣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北欧符文。
贡纳尔活了下来,但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牧师。他变得沉默寡,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恐。他辞去了教职,离开了村庄,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而那个村庄的教堂,从此被彻底封死。人们说,乌尔德猫虽然被消灭了,但它的怨气还留在那里。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如果你靠近那座废弃的教堂,或许还能听到从地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怨恨的猫叫,仿佛在提醒着世人:
有些黑暗,永远不要去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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