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指山连绵的绿色褶皱深处,藏着一个只有七户人家的小小村落。村里没有姓氏,只有七兄弟,他们像山里最坚韧的榕树气根,紧紧缠绕在一起,以山兰稻为生,靠山吃山。他们的日子,就像山涧的溪水,清澈、重复,却也平静。
然而,这片赖以为生的山林,最近却变得诡异起来。
为了开垦新的梯田,七兄弟必须砍伐一片茂密的林地。那片林子里,古木参天,藤萝如蟒。老大是家里的主心骨,他力气最大,挥舞着祖传的开山斧,每一斧都带着风雷之声。老二到老六紧随其后,他们的刀斧同样锋利,汗水浸透了麻衣,在阳光下蒸腾起热气。最小的老七,年纪尚轻,力气不足,便负责将砍断的藤蔓拖到一旁,堆成小山。
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他们清出了一大片空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兄弟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相信,只要明天再来一天,这片土地就能种上金灿灿的山兰稻。
可当第二天黎明,他们带着工具来到昨天的工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昨天被砍倒的树木,依旧挺立着,枝繁叶茂。昨天被斩断的藤蔓,依旧缠绕着,盘根错节。仿佛他们昨天的挥汗如雨,只是一场共同的幻梦。
“邪门!”老二是个急脾气,第一个跳了起来,“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在作祟!”
老大眉头紧锁,他摸着那棵昨天被他拦腰砍断的巨树,断口处平滑如镜,却连一丝木屑的痕迹都找不到。这不是简单的复原,更像是时间被拨回了原点。
“不管是什么,我们的饭碗不能丢!”老大沉声说道,“今天再砍!我就不信,我们七兄弟的力气,还斗不过一个看不见的精怪!”
于是,又是一天的挥汗如雨。这一次,他们更加卖力,连老七都借来了一把小斧,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奋力地劈砍。夕阳西下时,林地再次被清理干净。为了防止意外,老大还特意在几棵最大的树桩上,刻下了兄弟七人的名字。
第三天,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山上。
眼前的景象,让七兄弟的心沉到了谷底。树木、藤蔓,完好无损,连树桩上的名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林依旧,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无功。
“不行,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咬着牙说,“今晚,我们不睡了,就藏在这里,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捣鬼!”
夜幕降临,山林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七兄弟屏住呼吸,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被反复砍伐的空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风呜咽,虫鸣阵阵,除了这些,再无其他声响。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异变陡生。
一道柔和的白光,如同月华,却比月光更加纯净,从天而降,笼罩了整片空地。白光的源头,是空地中央一棵他们从未注意过的巨树。那树没有叶子,只有一根笔直如柱的树干,直插云霄,树顶的形态,竟酷似一个巨大的芋头,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芋树。
在白光中,一个庞大的身影顺着天芋树干缓缓滑下。
那是一头猪,但绝非人间凡品。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皮肤是温润的玉白色,闪烁着淡淡的光晕。它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四蹄踏着祥云,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香甜。它就是天猪,天界的神兽,掌管着这片山林的草木荣枯。
天猪落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叫,仿佛在叹息。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它用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语调,缓缓念诵着咒语:“塞呀塞,云呀云,合东灵东灵……”
随着咒语的响起,奇迹发生了。那些被砍伐的树桩上,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抽枝散叶,转眼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那些被斩断的藤蔓,也重新连接起来,蜿蜒攀爬,恢复了往日的繁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片林地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生机勃勃。
念完咒语,天猪似乎耗尽了力气,它打了个哈欠,再次顺着天芋树干,缓缓升入那片白光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白光散尽,山林重归黑暗,七兄弟才从岩石后走出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原来是这头天猪在作怪!”老六攥紧了拳头,“它把我们兄弟的辛苦当成了游戏!”
“它凭什么随意剥夺我们的劳动成果?”老三也愤愤不平,“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何错之有?”
老大沉默了许久,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抬起头,望向那根通天的天芋树,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既然是天上的神兽,我们就到天上去,找它的主人,找玉帝万界评理!我们要杀了它,为我们凡人的尊严讨一个公道!”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兄弟六人没有丝毫犹豫。老七看着哥哥们坚定的眼神,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村里,取出了那把祖传的巨大硬弓。这弓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开,箭矢是用最坚硬的铁木削成。他们将弓拉到满月,箭头上凝聚了七兄弟所有的愤怒与希望。
第四天夜晚,他们再次埋伏在岩石后。当白光亮起,天猪再次降临,念动咒语时,老大发出了信号。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