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尚未拥有名字,万物皆无轮廓的太初之始,世界并非如今日这般。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亦没有山川河流。那是一片混沌,浓稠、寂静、无边无际,仿佛一个永恒的、尚未醒来的梦。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存在着一个唯一的生灵。她没有名字,后世的人们称她为“撒尿婆”。她并非凡人所能想象的模样,她的身躯巨大到无法度量,顶天立地——尽管彼时天地尚未分明。她的形态近似于人,却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她就是这混沌的全部,是万物的种子,是存在本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亿万年的沉寂,又或许只是一个瞬间的悸动,撒尿婆感到了第一缕“需求”。那是一种创造的本能,一种将自身从这永恒的粘稠中释放出来的渴望。她抬起头,向着那片混沌的上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接着,她做出了开天辟地的第一个动作。
她分开双腿,对着那无尽的虚无,开始释放生命的洪流。那不是凡人的尿液,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之水。这股洪流奔腾而出,带着磅礴的力量,瞬间冲散了混沌的粘稠。水流向低处汇聚,形成了最初的江河;水流冲击之处,将混沌中的物质冲刷、堆积,高高隆起,便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
水声轰鸣,山岳初成。世界第一次有了声音,有了形态。撒尿婆看着自己的杰作,那巨大的面庞上,或许浮现了一丝满足的微笑。她创造了江河与山川,但这个世界依旧死寂,缺少了呼吸与温度。
她感到了饥饿。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源于她消耗了巨大的力量。她仰起头,张开巨口,将天空中那些轻盈、飘渺的混沌气息吸入腹中,那便是后世所称的“云”。她俯下身,抓起一把被她冲刷而出的泥土,送入口中。泥土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原始的芬芳,滋养着她庞大的身躯。
她就这样,吞云食土,在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山水间游走。她的脚步踏过的地方,大地变得坚实;她的呼吸拂过之处,空气中开始孕育生机。她既是世界的塑造者,也是世界的母亲。
完成了这一切,撒尿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困倦,仿佛在催促她进入下一个阶段。她缓缓地躺下,她的身躯是如此之长,头枕在北方的群山之巅,脚浸在南方的江河之末。她庞大的身躯,成为了连接天地的第一道桥梁。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