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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骷髅山马元

大明嘉靖年间,天下虽承平日久,然山野之间,精怪之说,仍不绝于耳。在川蜀交界,人迹罕至的骷髅山深处,有一座名为“白骨洞”的洞穴,洞中便住着一位名叫马元的妖物。

马元并非生而为妖,他曾是旁门左道中颇有天资的修士,因心性不纯,急于求成,误入歧途,最终走火入魔,身形虽保持人样,内里却已化为一头贪婪的凶兽。他身不满八尺,面皮粗糙泛青,如同风干的瓜皮,一张巨口裂至耳根,露出森森獠牙。他常年身着一件刺眼的大红袍,腰间挂着一串由顶骨打磨而成的念珠,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咔哒”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马元最引以为傲的,是他头顶那只金镶玉的瓢。此瓢看似寻常,实则是一件邪门法器,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扣在他头顶,一旦他施法念咒,瓢中便会从眼耳鼻三窍喷出三尺高的碧绿火焰,妖异非常。更诡异的是,他念动咒文后,脑后竟会“噗”地一声,长出一只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巨手,这只手力大无穷,能开山裂石,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马元平生最大的嗜好,便是生食人心。他认为人心乃万物精气所聚,食之可增修为,延寿元。因此,白骨洞外的山道上,时常有迷路的旅人或采药的草民,被那诡异的红袍身影拖入洞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洞中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这一日,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道人寻到了白骨洞。此人正是申公豹,一个因与阐教结怨而四处游说,企图颠覆商朝气数的术士。他此来,是为了一位名叫殷洪的商朝王子。殷洪奉师命下山助周,却被申公豹花巧语说动,转而要征讨西岐,为父报仇。但他势单力薄,申公豹便想到了骷髅山这位以凶残著称的马元。

“马道友,”申公豹拱手道,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闻君道法高深,神通广大,今有一场大机缘,特来相邀。”

马元盘坐在白骨堆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獠牙刮了刮指甲,沙哑地问:“机缘?什么机缘?莫非是送人心来给我吃?”

申公豹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比人心更妙。西岐城,乃人间气运汇聚之地,城中之人,心火纯阳,食一颗,胜过你在此地食百颗凡心。如今商朝王子殷洪,奉天命讨伐叛逆,正缺道友你这等神通广大的臂助。事成之后,西岐百万人口,任你择选,岂不快哉?”

“西岐……”马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久居深山,虽凶名在外,却也知西岐是何等繁华之地。那里面的人心,定是鲜美无比。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来,大红袍如血般飘动:“好!我便随你去会一会那西岐的人马。”

马元随申公豹来到殷洪军中,他那副尊容一出现,便吓得军士们面无人色。殷洪虽心中忌惮,但为了大事,也只能强作欢喜,以上宾之礼待之。

两军阵前,马元第一次展现了他的妖法。西岐大将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杀来,马元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头顶金镶瓢顿时喷出三股碧火,脑后巨手猛然探出,如同一座肉山般向哪吒拍去。哪吒虽神勇,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被那巨手一逼,竟险些跌下风火轮,只得败退。

首战告捷,马元得意洋洋,回到营中便向殷洪索要人心作为奖赏。殷洪无奈,只得从俘虏中挑了几个给他。马元也不避讳,就在中军帐前,剖胸取心,生啖之,那血腥残忍的场面,让整个商军营寨都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此后数日,马元成了西岐军的噩梦。他脑后那只无形之手,不知抓破了多少名将的护身罡气;他顶骨念珠一摇,便能摄人心魄,让敌军自相残杀。西岐城上下,愁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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