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话,想质问,想咒骂,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马鸣。他想站起来,可四肢已经不是他的四肢,那坚硬的马蹄无法支撑他曾经习惯的人体姿态,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床上徒劳地蹬踹,发出沉闷的响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俞一公,如今成了一头不人不马的怪物,被困在自己的卧房里。他无法说话,无法行走,只能靠人喂食流食。昔日对他阿谀奉承的家丁,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鄙夷。他们像对待一头真正的牲口一样,把米粥和菜叶倒进一个盆里,放在他嘴边。
俞一公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羞辱。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他们哀求的眼神,和他现在何其相似。他曾经将他们视作草芥,就像践踏路边的石子一样。而如今,自己也成了一头“chusheng”,一个被他人指点、议论、甚至厌恶的异类。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沼的耻辱,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让他煎熬。
一个月后,俞一公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死时,双眼圆睁,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在质问命运,又仿佛在乞求原谅。他死后,俞家悄悄地将他下葬,墓碑上只刻了“俞公之墓”,讳莫如深。
然而,“化马”的故事,却在县城里流传了开来,并且越传越神。人们说,这是一种名叫“化马”的妖,专门附身于那些心术不正、欺压百姓的恶人身上,让他们体验从人变成chusheng的过程,以此作为惩罚。它们就潜藏在寻常人家,等待着那些被权势和欲望冲昏头脑的人,一旦他们的恶行累积到极点,“化马”便会降临。
从此以后,城里的富户们行事都收敛了许多,生怕自己哪天一觉醒来,也会发出马的嘶鸣,长出马的蹄子。而百姓们在茶余饭后谈起这件事,总会感慨地说一句:“做人啊,还是得留点德,不然,小心哪天变成了马,连话都说不出口,那才叫真的可悲。”
俞一公的故事,成了一个警示,刻在了这座小城的历史里,也刻在了每一个听过故事的人心中。那匹由人化成的马,虽然已经死去,但它的嘶鸣,仿佛永远地回荡在人们的良知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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