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邻居都笑起来。
有人打趣道:“你可拉倒吧,人家小伙子看着就是有福气的,哪能没媳妇。”
“就是,你看他穿得多齐整,一看就是城里上班的。”
“老范,你别理老孙,她眼神不好,认不出你女婿,不是有意的。”
刘梅林一一应付着,拉着常昆往院里走。
后面老太太还在议论:“这后生真不错,要是没娶亲,我那也有好几个外甥女。”
应付完老邻居,老两口带常昆二人看了一圈家里。
该送的东西都送了,只留下一些方便带的换洗衣服,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货。
常昆看看时间,这时候刚好还有火车,只是回到京城,估计就晚上了。
不过也没事,只要能回去就成,昨天没回去,估计舅妈在家里也会等急了。
“小舅,现在走还赶得上车。”
刘梅林双手赞成:“走!爹,娘,咱们收拾收拾这就走!”
老丈人东西送的差不多,这家里没什么好待的。
就算再舍不得,老两口还是点头同意了。
东西都送走了,屋里空荡荡的。
八仙桌上落了灰,炕上只剩光席,灶台冷着,墙角那口粮缸也空了,缸盖歪在一边,屋子里说话都有了回音。
他俩站在堂屋里,没急着走。
范德贵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东屋转转,西屋走走。
推开东屋的门,手扶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是他和老伴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炕上的竹席子都磨得发亮了。
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木纹,粗糙的手掌在木头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老太太站在灶台边上,弯下腰看了看几十年的灶台。
灶台天天被烟熏,已经黑得发亮,土坯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伸手在灶底下摸了一把,看着指头上的黑灰,暗叹一口气。
范德贵又走到西屋,那是儿子范来宝住过的屋子。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炕上光光的,床头只剩下一块垫板。
不光人没了,现在东西也都不剩下。
站了几秒,他咬咬牙,转身走了。
老太太已经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那棵石榴树。
树上光秃秃的,叶子落了满地,一个石榴也没有了。
秋天带了,树不留叶,家也不留人,是时候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粝,又刺手。
“走吧。”范德贵站在院门口,声音有点哑。
老太太点了点头,慢慢往门口挪。
常昆和刘梅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开口催促,只是站在院子外面等着。
老两口在院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摸了摸窗台上的坛子,不知道腌了多少年的咸菜,坛口一圈深色的印子。
范德贵把院子里歪了的扫帚扶了扶,靠回墙根。
最后,范德贵走到大门前,把锁拿在手里,回头又看了一圈。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从墙头吹过来,卷着几片枯叶转了一圈。
罢了罢了,该走了,再晚点赶不上火车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