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就到了市棉纺厂。
一排排三层红砖楼,整齐划一,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果然,这时候天气越发不好,已经开始零星的飘起雪花。
韩九月找到招待所时,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招待所是栋两层小楼,灰砖墙,红漆门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市棉纺厂招待所”。
门檐下亮着一盏灯,灯光照着飞舞的雪花,看着有几分暖意。
她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门厅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漆面斑驳的长椅,墙角立着个铁皮炉子,炉火正旺,烧得呼呼响。
炉上坐着一把黑漆漆的水壶,壶嘴冒着白气。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齐耳短发,蓝布棉袄,胳膊上套着深蓝色的袖套。
她正嗑瓜子,听见门响,抬起眼皮扫了韩九月一眼,没起身。
“住店?”
“是。”韩九月走到登记台前,从挎包里摸出那张棉纺厂的介绍信,“同志,有床位吗?”
女人接过介绍信,凑到灯下看了看,又看了看韩九月。
“你是县里棉纺厂的?”
“是,我是后勤科的,”韩九月说,“这是厂里给我开的介绍信。”
女人没说话,把介绍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灯照了照,像是在验真假。
韩九月站着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
“你来市里是到棉纺厂对接工作吗?”女人又问。
韩九月摇摇头说道:“不是和市棉纺厂对接工作,只是来采购。”
女人的眼神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