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义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又看了一眼那叠稿纸。
“这篇,”他终于开口,“你写的什么人?”
韩九月顿了顿。
“知青。”她说,“我认识的一些知青。”
周明义点点头。
“那个肖青舒,是真人?”
韩九月想了想。
“有原型,好几个原型。”
周明义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飘散在阳光里,变成灰蓝色的丝线。
“那个‘万一呢’,”他说,“是你自己想的?”
韩九月摇头。
“是我听来的,大概就是不想放弃最后念想。”
周明义没再问。
继续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指着上面一行字。
“这一段,”他说,“‘她想起妈站在月台上用力挥手,没有哭。’我想知道,为什么没哭?”
韩九月愣了一下。
离别,往往是送行的人转过身去才掉下来的眼泪。
“因为哭了,”她说,“送的人会更难受。”
周明义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把稿纸放下,靠进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韩,”他说,“你这篇,我收下了。”
韩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收下了?”
“收下了。”周明义点点头,“作为通讯员考试的报送作品,够了。”
他顿了顿。
“不止是够了,是很好。”
韩九月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是被肯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