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棉袄领子拢紧,用力蹬着脚踏板。
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李红梅、秦舒……
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叫不出名字的知青们,他们散落在全国各地,在麦场边,在窝棚里,在煤油灯下,攥着一本书,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期待。
可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一直等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
有些人等了许多年,等到青春没了,等到彻底认命了……
又有多少人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因为不肯低头,因为还想争一口气,就被扣上帽子,送去农场、送去干校、送去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李红梅不能再出事了。
韩九月骑上车,往公社的方向骑去。
但骑了一半,她又停下来。
去找谁?怎么说?说什么?
她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李红梅自己都不敢再告,她能做什么?
韩九月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老乡,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经过的干部,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她能做的是很多,在两个世界穿梭,弄来物资,赚钱,写稿子……
可面对这种事,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颓丧地骑着自行车慢慢回小院。
炉火快灭了。她往里加了几块煤,火苗又慢慢旺起来。
她坐在炉边,把手放在火苗上方烤着,脑子里还在转着李红梅的事。
即使是她现在依然很渺小,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