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有一张三屉桌,桌上放着一盏马灯、一个搪瓷缸子、一本合起来的本子。
韩九月走到桌前,拨了一下马灯的灯芯,划了根火柴点上。
橘黄色的光在屋里弥散开,照出墙上的水渍和桌面的划痕,还有角落里那张单人木板床,铺着薄褥子,叠着军绿色被子。
韩九月揣测了一下,这个地方,是梁向东临时的物资转运点。
货到了,先在这里卸下,分拣,重新打包,再装车送到各处。
看起来,梁向东的生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韩九月把马灯调到最小,灯光暗下去,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窗外,风穿过枯树枝的声音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哭。
偶尔有野猫踩在瓦片上,瓦片咔嗒一声,又安静了。
她还是觉得有点儿渗人。
她干脆熄灭马灯,摸到小木牌,闭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过后,她已经站在大平层的客厅里。
大平层的外面也是夜晚,但不同于七零年代,外面的夜景十分璀璨,霓虹灯明明灭灭,车流穿梭,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
安全,明亮,什么危险都没有。
韩九月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那些冷风里的寒气、巷子里的后怕、办公室里的紧张,一点一点地冲掉了。
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在脸上,浇了很久。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走出大平层,打车朝着放物资的仓库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