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温宜听见这话,想起昨晚那黑漆漆的浓烟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瘪了瘪小嘴,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头扎进曹琴默怀里:“额娘,温宜怕……火好大,要把船烧光了……”
弘晞似乎也感受到了屋里的悲伤,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个孩子这一哭,简直像是捅了马蜂窝。
沈眉庄忙起身去抱弘晞,眼圈红得厉害,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哽咽道:“太后娘娘恕罪,孩子们昨晚实在是吓狠了。臣妾夜里摸着弘晞的额头,一宿都没敢合眼,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漫天的火光和铁钩撞破船板的声响……”
年世兰也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悲愤。
“可不是吗?本宫一个大人倒也罢了,只是苦了这几个还没长成的小人儿。那起子藏在暗处算计人的,心肠比蛇蝎还要毒上百倍!怕是见不得皇上有这几个活蹦乱跳的子嗣呢!”
太后听着屋里头此起彼伏的哭声,再看看年世兰和沈眉庄通红的眼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若是往日年世兰说这种指桑骂槐的话,她定要敲打几句。
可眼下怀里抱着哭得直打嗝的攸宁,看着同样受了大惊吓的温宜和弘晞,那句训斥的话堵在嗓子眼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比谁都清楚宜修的心病,当年弘晖夭折,宜修表面上温良恭俭,背地里对后宫有孕的妃嫔是个什么手段,她这个做姑母的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只是从前那些人位分低,或是没那个福气生下来,为了大局,为了乌拉那拉氏不倒,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如今,宜修竟然把手伸向了已经长成且最受皇帝宠爱的固伦公主和六阿哥!甚至连年世兰、沈眉庄、安陵容、曹琴默这半个后宫的妃嫔,她都敢用三艘火船一锅端了!
这已经不是争风吃醋、后宅阴私了,这是疯魔,是要把大清的皇嗣和江山往绝路上逼。
“好了,都别哭了。”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帕子替攸宁擦干眼泪,将小团子紧紧搂在怀里,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层严霜,“有皇祖母在,谁也别想动哀家的孙儿孙女一根汗毛!”
攸宁抽噎了两声,小手揪着太后的衣襟,睁着哭得红通通的杏眼,怯生生地问:“真的吗?那要是那个坏人躲在咱们大船上,皇祖母也能抓到她吗?皇祖母,要是抓不到坏人,过两天她还会不会再放火烧攸宁呀?”
太后连忙慈爱地哄道:“不会了,以后咱们攸宁都会平平安安的。”
攸宁怯怯地点头,又问:“皇祖母,如果抓到了那个人,您会把他关起来再打一百个板子吗?你会罚他吗?”
太后一怔,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她隐隐能感受到年世兰她们的目光都黏在自己的身上,她们所有人都在等她这个答案。烧船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其实早就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