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给您加点儿水。”就在此时,只见王铁牛那虎头虎脑的儿子,双手紧紧捧着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表面略带斑驳痕迹的水壶,步伐轻快而又稳健地朝着这边徐徐走来。
待走到近前时,他先是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且小心地将王铁牛面前茶杯中的水斟得满满当当,随后直起身子,满脸笑意地把水杯递到了父亲手中。
“嗯。”王铁牛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水后,便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张开嘴巴,咕噜咕噜地大口吞咽起来。
连续灌下好几口之后,他这才放下杯子,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水渍,然后闷声闷气地抱怨道。
“你说说看,那个付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能如此心狠呢?不管怎样,我这次受伤可全都是因为村子里面的事情呀!结果呢?他不仅连一句宽慰人的话都不肯讲,甚至还毫不留情地把我这个保安队长的职位给撤掉了!像这种铁打的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搁在哪里讲道理,都说不通嘛!”
听到父亲这番牢骚满腹的话语,儿子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父亲此刻肯定觉得特别委屈和窝囊,但自己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安抚劝解。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爸,人总是会发生变化的……”
“变?能变成什么样?以前的付书记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王铁牛一听这话,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那愤怒的吼声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这原本安静祥和的小院里骤然炸响,就连住在隔壁的邻居都被吸引得纷纷探出脑袋张望过来。
“铁牛哥,你们父子俩在这儿嚷嚷些啥呢?付书记究竟怎么啦?”说话之人正是隔壁的邻居老周。
老周本就是个憨厚朴实的庄稼汉,平日里没少受到付平的照顾与帮助,所以一直以来对付平都心存感激之情。此刻见王家父子似乎对付平颇有怨,他自然忍不住好奇想要问个明白。
“哼,还能咋?卸磨杀驴呗!”王铁牛怒不可遏地吼道,他那涨红的脸庞仿佛要喷出火来。“当初那场可怕的火灾发生时,别人都吓得往后退缩,只有我毫不犹豫地冲在了最前头!火势那么凶猛,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但我愣是没有半分畏惧。我拼命地扑火、救人,累得几乎瘫倒在地。可如今呢?到头来我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不说,竟然还被革去官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王铁牛一边说着,情绪愈发激动起来,根本顾不得身旁邻居们会作何感想。他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不满和愤懑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这时,一旁的老周面露难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话语。“铁牛啊,你这话说得……”老周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和犹豫。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王铁牛猛地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老周,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与不甘。
“你们大家伙儿自己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如今的付书记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一心只为咱们村子操劳费心的付干部哟!他变了,变得只知道追逐名利,完全不顾我们这些曾经为村子出过力的人的死活啦!”
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有的人开始左顾右盼,寻找着合适的借口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还有的人则勉强陪笑着闲扯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便也转过身快步离去,生怕再继续待下去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冷清而尴尬。
就这样,王铁牛像往常一样在家无所事事地闲晃了数日。
每日清晨,他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后,便慢悠悠地踱步至饭桌前享用早餐。
填饱肚子之后,他会再次回到那张舒适的竹躺椅上,然后一躺便是大半天。
除了偶尔起身解决生理需求或者去厨房添饭之外,其余时间他几乎都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眯着眼,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关于付平的种种不是,以此来打发那漫长而又无聊的时光。
起初,当王铁牛开始散播那些关于付平的流蜚语时,村里还是有那么几个好事之人愿意凑上前去听一听,并随声附和几句。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对于这些毫无新意且充满恶意的话语渐渐失去了兴趣。
如今,每当王铁牛再次开启他的“吐槽大会”时,周围的村民们大多只是礼节性地驻足片刻,随意闲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便匆匆转身离去,仿佛生怕被卷入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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